第15章 心情不好，提刀上門！
院門大敞著，門口的地上散著幾根麥秸。
她心裡一緊，快步沖了進去。
卻見院子裡一片狼藉，原本晾在院中的麥子，如今只剩零星幾點，散落在地縫裡，連蓆子都被掀翻了，上面踩滿腳印。
孟早早蹙眉，聽著動靜就快步往裡走，灶房裡飄出一股飯香。
「早兒回來啦，正好，我已做好了飯，快吃點吧。」林秀英聲音嘶啞，眼眶微紅，端著碗筷喊她到堂屋。
孟早早跟著她進去，便見堂屋裡，孟大山坐在桌子旁，兩手撐著膝蓋默默發呆。
桌上只放著一碗炒野菜以及糙米粥。
「娘，這是咋了？」她忍不住問。
林秀英背過身去：「沒事，你洗洗手，快吃飯吧。」
「娘，到底什麼事啊，是誰欺負你了？」孟早早臉色嚴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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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雖是這麼問著，但見自己爹一副心虛的模樣，大致也猜出來了是怎麼回事。
林秀英似乎是忍了又忍，瞥見孟大山這副窩囊樣，最終還是沒忍住，冷笑道：「孟翔！你的親祖父！
今兒帶著孟大海來咱家，把咱院子裡晾的麥子全裝走了。
累死累活這些天，剛收了二十多斗麥子，一顆都沒給咱剩啊……」
孟早早神色驟然冰冷，果然是那老不死的東西。
孟大山心虛地抗議：「你嚷嚷什麼，那畢竟是我爹……」
「你爹咋了，你爹就能不講理了？」
林秀英帶上了哭腔，轉向孟早早道：「你祖父說，孟耀祖要娶媳婦兒，聘禮還差些銀兩，咱家出不上銀子，那總得出些糧食吧。你爹倒好，吭都沒吭一聲，你祖父說搬，他就讓人搬！」
「她孟大海的閨女孟小花也要嫁人，人家男方給的彩禮哪去了，怎麼光盯著咱家的東西搶，咱欠他們的啊！」
孟大山臉漲得通紅：「我沒說全給呀，我本來想留一半的……」
「哈，留一半？」
「你爹搬的時候，你連個屁都沒敢放，現在說想讓她留一半，你說給誰聽呢？你是他孟翔的兒子不假，可咱這個家還能指望你嗎？」
孟大山深深嘆了口氣，到底沒說出話來。
他這個人，雖說也不是個好惹的，可一旦碰上那個爹，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話都不會說了。
孟早早站在桌邊，一動不動。
前世也有這回事，祖父孟翔為了給孟耀祖湊聘禮，把她家剛收的麥子搬走了一半。
後來荒年來了，祖父一家沒糧，就天天上門來要，爹每次總是說「那是我親爹娘，攔不住」。
一家餓的前胸貼後背，而她已經嫁去陸家。
爹娘的糧缸已經幾乎見底，祖父一家就像螞蝗一樣趴在爹娘身上吸血，再加上爹娘瞞著，還會悄悄將糧分給自己和孟芯，很早就死在了荒年裡。
她也是在爹娘死後，才知曉孟翔那一大家子做的事兒。
她深吸一口氣：「爹，這事你打算怎麼辦？」
孟大山訕訕道：「要不就算了吧，畢竟是我爹，鬧起來讓人看笑話。你祖父說那麥子是給耀祖娶媳婦用的，等日後咱家有難處，他們肯定也不會不管。」
孟早早只想笑：「爹，都已經分家了，我們憑什麼要給耀祖娶媳婦出錢！」
孟大山一怔。
「里正那兒白紙黑字寫得分明，村南村北各過各的，她們耀祖娶媳婦兒，憑什麼讓咱家出聘禮？孟小花馬上嫁人，收的彩禮，怎麼不見分給咱家一文？」
孟早早聲音越來越冷：「爹，你看看咱家就那幾隻雞，四畝地，一年的收成除了交稅，就剩那麼點糧食，麥子被搬走，咱吃什么喝什麼？」
孟大山啞口無言，半晌訥訥道：「早早，雞也沒了。」
孟早早：「……」
林秀英氣歸氣，可還是低聲道：「早兒，你說的娘都懂，可你祖父那個脾氣，咱們要是鬧上門去……」
孟早早無奈，她就知道！
娘雖然是個潑辣的，但畢竟在這個孝道壓死人的時候，她不敢做得太過。
甚至於孩子若是提了分家，都會被全村指控成不孝。
而他們之所以分家，是孟翔親自提出來的。
孟翔的大兒媳婦兒，也就是孟早早的伯母章麗娘家境殷實，又生下了長孫孟耀祖，所以孟翔更加偏愛老大一家，生怕小兒子占自己便宜。
所以才主動藉口自己家的兩塊地相隔甚遠，小兒子娶了親也不方便擠一起，求里正立下憑據，正式分家。
今日，他們上門搶糧，林秀英雖然推說沒錢，但面對公爹也不敢動粗，甚至不敢大聲，所以孟翔和孟大海才會得寸進尺。
孟早早就很氣，尤其是想到上一世的事情。
不，這件事情不能這麼算了。
想要日子過好，必須把爹娘的愚孝和委曲求全徹底扭轉過來！
孟早早冷聲道：「爹娘，你們怕她，我可不怕。」
說完就轉身往灶房走，林秀英以為她是去盛飯，沒想到孟早早徑直走到灶台邊，一把抄起案板上的菜刀。
那把菜刀磨得鋥亮，刃口泛著寒光，是她爹平日裡砍柴劈骨用的傢伙，鋒利著呢。
「早早！」林秀英臉色煞白，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你幹啥？」
孟大山也驚呆了：「早早，你快放下刀！」
「爹娘，你們甭攔我，今兒這事兒我得去跟祖父說清楚。二十斗麥子要麼還回來，要麼就折成銀子，否則我就跟她們拼了。總之不能就這麼算了！」
孟大山心頭直跳：「你這孩子咋這麼倔呢？那是你祖父，你拿著刀去像什麼樣，你還沒嫁人呢，你，你你你這孩子，難道不要名聲了嗎？」
孟早早直接打開大門，一副面目猙獰的發瘋模樣：「我不管，我心情不好，他們還敢惹咱們家，就走著瞧！」
孟大山著實被驚到了。
自家閨女一直都是乖乖女，說話細聲細氣，從來不給人紅臉，可現在簡直像是一尊煞神。
這孩子不會是因為跟陸秀才退婚的事，被刺激到了吧？他眼神不對起來。
林秀英使勁拍了他一下：「發啥愣，快跟上早早啊，早早說的對，憑啥咱家當冤大頭？我林秀英可不是好欺負！」
說完就追著孟早早而去。
老婆孩子都出了門，孟大山也來不及多想，連忙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