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多給我一點掌聲
「派出所」
柳婉華那張老臉表情一變,心裡打了個突。
昨晚老二回來時神色慌張,只說沒見過阮玉玲。
她哪兒不知這混小子什麼脾性,能讓他這幅模樣絕對是犯了事,自己再三逼問打聽後才得知小兒子殺了人。
她當時臉色慘白,只叮囑他說沒見過人試圖隱瞞過去。
如今人好端端回來了,瞅著又聲色俱厲的,柳婉華頓時做賊心虛。
這一心虛,她瞬間將角落裡那幾個奇怪的袋子給拋到九霄雲外去。
「胡說八道,明明是你自己摔下去的,別亂潑髒水!」
柳婉華扯著嗓子虛張聲勢,臉上的慌亂幾乎遮不過去。
絕不能讓小兒子被抓走!
「一晚上都在外頭鬼混,家裡連口熱湯都沒有,既然回來了還不趕緊滾去做早飯!」
生怕阮玉玲揪著推人的事不放,柳婉華厲聲訓斥完後,做賊一樣扭頭快步走了出去。
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阮玉玲眼底閃過譏誚。
她從布袋裡舀出滿滿一大碗精面,徑直去了廚房。
她根本不擔心婆婆和小叔子會發現那些物資。
小叔子一家自詡文化程度高,說什麼君子遠皰廚,把做飯的活全丟給她。
更別提那個婆婆,踏進廚房一步就跟要她命一樣。
阮玉玲利落揉面後等發酵接著放上鍋蒸,很快,白胖鬆軟的大饅頭出了鍋。
阮玉玲將饅頭用乾淨布包好,全部揣進懷裡。
這些饅頭放在外面,可是要值不少糧票的!
隨後她抓了一把才買來的發霉陳米,直接扔進昨晚沒洗的鍋里,攪和成一鍋散發著酸餿味的稀湯。
端上飯桌時,柳婉華和小叔子媳婦張玉蘭的臉瞬間綠了。
張玉蘭嫌惡捏住鼻子,餓著肚子過來一看是鍋酸湯,憤怒的叫出聲來。
「這泔水一樣的也是給人吃的,連豬食都不如!」
阮玉玲站在一旁冷眼看著她們:「魚蝦有的是,你們不是不想吃嗎?要麼就去扒樹皮吃去!」
「家裡就剩這點陳米了,愛吃不吃!」
柳婉華被這酸餿味熏的倒胃口,她將碗往前一推,對著阮玉玲說,「你要是還想在這個家待就給我滾出去買大米,找不到別回來了!」
罵完,她轉身去叫霍旻之起床。
阮玉玲轉身離開,對其他人連個餘光都懶得給。
惡婆婆這話這正中她下懷。
回到偏屋,幾個孩子眼巴巴等著。
阮玉玲瞧著有些心酸,自從霍聿馳死後,他們家的生活就天翻地覆。
她反手關緊房門,像變戲法一樣從懷裡掏出五個熱氣騰騰的大白饅頭。
「吃吧,媽剛蒸的。」
三個兒子看著鬆軟不硬邦的大饅頭,眼珠子都直了。
三雙手連忙接過來美美大口啃著。
看著兒子們臉上滿足的笑容,阮玉玲站起身,眼神堅毅。
「媽還要再去一趟未來,你們乖乖待在這兒別動。」
在三哥兒子驚愕注視下,阮玉玲握住胸前的玉佩默念。
白光一閃後她憑空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三孩子嘰嘰喳喳的詫異聲。
再次睜眼,阮玉玲發現自己這次竟直接落在黑色大馬路中央,急促的鳴笛聲在不遠處響起。
滴滴——
一輛黑色的轎車以飛快的速度,眼看著就要朝她撞來。
車內司機看到前方突然站了個人後開始驚慌失措的打方向盤,刺耳剎車聲響起。
阮玉玲瞳眸一縮。
這車速度太快,周遭全是車流,她根本躲不及!
千鈞一髮之際,阮玉玲的潛能瞬間爆發。
她雙腿微屈,整個人果斷的朝旁撲去,鞋底險險擦過車身。
她見沒事,趁著一旁車道有個紅色燈在閃,連忙跑去安全的道上。
然而那輛車司機冷汗濕透了襯衫,目瞪口呆癱在方向盤上。
車后座,面容冷峻的霍聿馳緩緩放下手中的平板電腦。
目睹全程的他那雙深邃眸子裡閃過一抹錯愕。
透過暗色的車窗,霍聿馳扭頭盯著車後那個遠去的身影。
女人的那張臉竟讓他沒來由感到一種莫名熟悉感。
汽車很快離去。
阮玉玲站在路邊剛鬆了一口氣,身後突然傳來誇張的尖叫,「wow,Chinese Kung Fu!(哇!中國功夫!)」
阮玉玲警惕回頭,只見上次那個金髮碧眼大鬍子導演像發現什麼寶物一樣激動衝到面前,比著手勢對她一頓嘰里呱啦。
阮玉玲滿臉無助,她聽不懂英語。
兩人雞同鴨講,根本聽不懂對方在說什麼。
好在上次那個熱心的導演助理氣喘吁吁趕了過來。
「大姐,導演說剛才看到你飛過去了,他想請你拍攝一段武戲。」助理飛快翻譯。
阮玉玲聽完反而只關心一件事,「有更多的錢拿嗎?管飯嗎?」
得到助理肯定的答覆後,阮玉玲毫不猶豫點頭,「我干!」
她跟著回到了上次的片場。
新衣服的料子她從來沒在集市見過,阮玉玲看了半天,稀罕了許久。
她剛準備上場,迎面走來一個濃妝艷抹的女人,那女人狠狠瞪了阮玉玲一眼,眼神里滿是嫉妒。
阮玉玲莫名其妙。
她並不知道自己要頂替的正是這個女人原本的角色,但也沒多想,直接走向高台。
這場戲需要阮玉玲吊著一種叫威亞的鋼索,在半空中進行打鬥。
阮玉玲茫然看著有些重量的鋼索扣在腰間,隨著導演一聲令下,她整個人被機器一下子拉向十米高空。
狂風在耳邊呼嘯,對手戲演員揮舞著長劍,凌厲刺來。
阮玉玲只用一秒身子就適應了,她正血液沸騰著要按照剛才學來的動作反擊時——
突然腰間傳來一聲清脆異響。
她錯愕低頭,腰間索扣的繩索毫無預兆斷裂了。
失重感瞬間將阮玉玲吞噬,在全場劇組人員驚恐的尖叫聲中,她霎時從十米高空急速墜落!
十米高空墜落,常人必死無疑。
但阮玉玲一瞬間就想起了自己掉下海崖的時候。
她強行扭轉腰肢,在空中生生調整了下墜的姿態。
十萬火急時,她拿著手裡的刀,狠狠刺向一旁作為布景的木板。
嚓——
大刀被她卯足了勁插入質量粗糙的木板里。
她死抓著刀柄,下落速度被這股阻力硬生生緩衝掉了。
那些工作人員已經拖著墊子拉到她人底下。
阮玉玲往下瞄了一眼,雙腿對木板一瞪,整個人在半空翻了一圈後砸在墊子上,砸出一圈灰塵。
全場死寂。
緊接著爆發出一陣足以掀翻棚頂的鼓掌聲。
大鬍子導演激動的衝過來,抱著通紅的頭直呼『不可思議,是上帝降臨』這種翻譯過才能聽懂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