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風雨欲來
謝雲裳將橘子瓣上殘留的白絡一絲絲扯乾淨,才慢悠悠地塞進嘴裡。
橘子汁在齒間迸開,一時酸得她眉心微蹙。
她喝了口茶,將那一股子的酸意給壓了下去,才繼續道:「若只是鹽運司一按那。你來這許多名目,怕是有人憋了很多年,終於尋著由頭一併發作。」
孟逾白眸色沉了沉:「此番話說得也有理,不過你那位父親在朝中經營數十載門,所識之人自然是遍布了六部,若是無人遞刀,想來御史台那幾個老狐狸應該是不敢去動手的。」
謝雲裳聞言,挑了挑眉:「依你的意思來看,是有人在暗中授意?」
男人笑了笑道:「我家阿裳聰慧,何須為夫多言。」說著,他還去把玩著謝雲裳的手指尖。
謝雲裳瞧著孟逾白這般幼稚模樣,想抽回,但最後還是沒有,心裏面也是將那利害關係想了個遍。
楚慎終究是君王,若是沒點手腕,又如何坐穩那位置?
此時謝雲裳有些不明此人此番南巡,明面上是為著銀兩而來,可又轉頭……這究竟又是唱的哪出?
孟逾白瞧見謝雲裳這般神色,便知曉他這是在想什麼,緩緩道:「其實我瞧這倒不像是他的手臂,若是真想要動謝家,應該早就會去動手的,又何苦等到了如今?」
「再說他國庫如今都已經空虛成了這副樣子。謝如晦雖然是蛀蟲吧,可到底是能替他斂財的蛀蟲,他可捨不得。」
謝雲裳另一隻手托著下巴,若有所思道:「這倒說的也是。」
才剛說完此話,謝雲裳便忽然驚覺腰間一緊。
孟逾白不知何時已經鬆了她的手,將她整個人撈進懷裡。
「你!」謝雲裳微微一愣,唇兒又對上一雙含著笑意的眼。
孟逾白靠在謝雲裳肩上道:「自打你看那封信之後,便一直念叨著他,若是再這般下去,為夫可要吃味兒了。」
謝雲裳想要掙脫開可越發如此,男人力道越大,索性擺爛。
「我這哪裡是念叨他,我分明是在為你盤算朝堂上的局勢。」
「哦?」孟逾白眼尾微微彎起:「若是如此那為夫便在此謝過阿裳。」
此番話說完,謝雲裳原以為便會饒了他,誰曾想孟逾白竟得寸進尺,一吻便是落在了她脖頸上。
謝雲裳唔了一聲,不得不微微仰頭,到底還是敗下陣:「行行行,我不說他便是了,好癢,快些退開。」
此番話說完,她還去推男人胸膛,結果男人嘬了一下她手指。
「孟逾白,你是屬狗的嗎?」謝雲裳的嗓音里染上了幾分氣惱,還有一絲無可奈何。
男人卻是哼一聲,眼底漾著水潤的光澤,像極了一隻討不到骨頭的小犬。
「自打從煙波樓裡面回來,你都有好幾日沒有正眼瞧過我了……我如今只是想與你親近親近罷了,難道這些都不行嗎?」
他緊摟謝雲裳聲音還悶得活像受了天大委屈。
謝雲裳一直拿孟逾白沒折,無奈的嘆氣說道:「若是如此,你如今又當想如何?」
孟逾白眼睛一亮,湊到謝雲裳的耳朵前低聲說了句。
聽明白後,謝雲裳慌忙去捂耳朵,狠狠瞪了一眼:「這大白天的,怎……」
「那又如何?你可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我與你親近為何不可?」孟逾白還故意學謝雲裳上回懟楚慎那口氣,眼底卻全是促狹笑意。
謝雲裳一時啞言,只好偏過頭去不看他。
這男人便是越發放肆,手輕輕掐上了她的腰肢。
「孟逾白……」謝雲裳身子也跟著軟下來,連帶聲音都有些發顫。
「嗯,我在……」男人含糊的去應了一聲,但唇卻沒有停。
謝雲裳徹底放棄了掙扎,放任著自己,陷進了溫柔蜜香里。
男人得了默許,一面將謝雲裳往她上帶,一面貼身在她耳邊輕笑:「阿裳放心,為夫有分寸,不會耽誤你明日之事的。」
謝雲裳卻哼一聲,然後抬手捶了下他。
紅帳低垂,燭影搖曳。
兩人十指交錯。
謝雲裳幾乎喘不上氣,免不了便去央求道:「孟逾白……慢……」
孟逾白卻起了逗弄心思,故意的去撩撥謝雲裳:「夫人~何時我們的關係這般疏遠了?」
謝雲裳雙眼迷離,自是知曉孟逾白這話也是故意的,輕咬唇瓣。
「夫君。」
待謝雲裳喚了一聲夫君,孟逾白眼眸是更亮了,低頭吻她唇角。
謝雲裳用力掐男人背部:「你……你怎能說話不算數……」
男人只是低低笑一聲,並未答話。
百里之外的江南行宮。
楚慎負手立在窗前,望著庭院裡被那夜風捲起的枯枝樹葉,眉間滿是陰鬱。
不經意間便想起從前。
原先以為三年過去,過往種種該市如雲煙般消散,可如今再次見到那個人時,那些種種……
恍惚間又想起謝雲裳初次奉茶時抖得挺厲害的,見她就如同見什麼洪水猛獸,好長一段日子似乎都是如此,那時只覺此人怯弱,令人心生厭煩。
如今再次想來,她的身上卻多了一些他所看不懂的,不過仔細的想一想,或許這才是她原本的模樣。
他煩躁般的捏捏眉心,轉身便端起案上的茶盞灌了一口。
冷下的茶又苦又澀,像極了三年後重逢時她望像他的眼神。
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
楚慎放下茶盞,緩聲道;「進。」
門被推開,謝雲容端著盞熱茶推門而進:「陛下夜深了,臣女見您這兒燭火未歇,便特意給你燉了安神茶,您趁熱用一些吧。」
楚慎沒有接,只是示意著她將那杯茶放在一旁。
謝雲容見楚慎除此以外別無其他話,心中莫名有些慌。
剛才自己可是隔著那虛掩的門縫瞧了他許久,他始終站在那窗前,偶爾會去摩挲著紫腹,這是他從前在養心殿批摺子走神時慣有的小動作。
彼時每每這般,十有八九便是與那謝雲裳有關。
如今又是這樣。
明明如今已過去三年,為何他還是無法將那賤人放下?
掌心刺痛襲來,她才回神。
「「陛下可是在為銀兩之事煩憂?臣女聽聞那孟逾白雖應承了,卻遲遲沒有遞迴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