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真是好大的口氣
花廳里的氛圍在謝雲裳這一句話之後便是凝了一瞬。
謝雲容又豈會傻的，如何聽不出謝雲裳這般說的目的？
她掐了掐掌心，擠出抹笑容來。
「妹妹這話說的，姐姐不過是念著咱們情分，想來看看你過得好不好，外頭那些個銀不銀兩的，哪裡輪得到我來操心？」
「姐姐說笑了。」謝雲裳似是不經意間便要提起從前：、我記得姐姐從前在府里時，連我穿什麼顏色衣裳都要過問，羅金英大老遠從京城跑到江南來，就只是為了看一眼我過得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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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話一說完，似笑非笑的又覷一眼謝雲容：「我竟不知自己何時在姐姐心中竟會有這般分量。」
謝雲容差點忍不住脾氣。
這是在拿從前的事情來嗆她呢，可又想起今日來的目的，到底還是將那些個火氣全壓下去。
「雲裳，從前的那些事，終究是姐姐對不住你。」
突如其來的道歉，謝雲裳眉梢微動。
謝雲容也沒有指望著謝雲裳能夠接話，自顧自往下說：「其實當年爹爹讓你替我入宮，我這心中也是不好受的，你走那天晚上，我躲在房間裡哭了大半宿。」
「可你也知道爹爹那個性子，他說出的話連娘都勸不住，何況是我？」
話落，她又拿帕子掩面擦了擦那眼角的淚珠：「還有在後來，你在宮中所受那些委屈，姐姐不是不知道，只是你也知曉，我不過一個深閨女子，又能做什麼？」
「陛下身為天子，我不過一介臣女……這又如何說得上話？」
若是換做從前，謝雲裳當聽到此番話時，想必心中是有所動容的，興許是已經看透這家人，如今再次聽來時，心裏面竟覺得有些噁心。
而那謝雲容還在循循善誘：「後來聽爹爹說要把你送去江南，我當時也是萬千不舍，可又想起龔正那地方實在不是人待的，與其讓你在外頭受罪，倒不如過清靜日子……」
江南……
如今想來，還得要多謝他們將自己送到這江南來，否則……恐怕自己也沒辦法能遇到孟逾白，如今還得被蹉跎。
清風徐來，庭院中那盛開的綻放的花倒是又被吹落了些。
她淡淡問：「你瞧，那花落到地上了，你說還能回到那樹上嗎？」
謝雲容瞧著那落在泥土上的花瓣，下意識的便回道：「這花又比不得是旁的，怎能又回到樹上去？」
謝雲裳又端起茶盞，將自己喝了一半的茶又填滿：「原來姐姐也知，不過姐姐提起當年，倒讓我又想起一事。」
謝雲容也驚覺自己方才應的有些快，忘了那話中之意，而後又順著謝雲裳先前所說接下去。
「什麼？」
「當年我被關在慎刑司三日，姐姐連著打八場馬球，場場奪魁……這邊是姐姐說的憂心嗎？」
謝雲容淚水戛然而止。
「你胡說什麼？我那時分明是整日在佛堂替你祈福，哪裡去打什麼馬球，你需要聽下人亂嚼舌根！」
謝雲裳輕輕一笑：「我表兄親自在場邊看你騎那踏雪烏雅跑完最後一場的。姐姐莫非是要讓我將他請來與你當場對質？」
謝雲容想辯駁，卻字字不占理。
她冷呵一聲：「是那樣又如何？謝雲裳，你以為你如今攀上高枝？便能夠高枕無憂了？」
哦？
不過三言兩語，便撐不住，這謝雲容果真還是當年的她。
「依姐姐此番話。莫非我在謝家就能高枕無憂？」
謝雲裳慢悠悠的腔調惹得謝雲容一陣火意，猛然起身連帶那杯茶都直接翻了。
她眼神滿是冷意瞧向謝雲裳：「你今日既將話說得這般明白，我也不同你繞彎子。我今日來，也不只是我一人意思。」
她從袖中摸出一枚小小令牌，直接往謝雲裳面前一推。
此為行宮進出令牌，底部還刻著一個慎字。
「陛下讓我來跟你說，讓你好好想著，別急回絕，他念著舊情才願給你台階，你若聰明就該知道怎麼選。」
謝雲裳垂眸看向那塊令牌。
那令牌的左下角還刻著五爪金龍，確實是楚慎之物。
見謝雲裳不語，謝雲容譏誚道：「謝雲裳，你夫君不過一介商賈之人，你當真以為他能護得了你一輩子？」
話落，一聲輕呵。
「真是好大的口氣。」
聽見這道聲音，謝雲容猛然轉頭朝門口瞧去。
只見孟逾白正慢悠悠走進來，面上雖含笑，可眼底卻一片冷意。
孟逾白今日不是有事不在府中？剛才那些話又聽去多少？
此時，孟逾白已然踏入廳內緩，而後目光便冷冷落在謝雲容身上：「陛下如今又要我孟家出銀兩，又轉頭縱容旁人欺負我夫人頭上來，當真是誠意滿滿。」
謝雲容一聽慌忙說道：「孟老爺不是這樣的，您誤會了，我方才那話只是……」
「不滿謝大小姐，方才你我夫人之間談話，我可是聽得一清二楚。怎麼？如今還想著狡辯？」孟逾白又反問。
謝雲容下意識去看謝雲裳，可她卻只是端著茶盞垂眸輕輟，好似此對峙與他毫無任何的關係似。
她使勁咬著唇，不得以道：「孟老爺，我方才只是一時情急，說話並未經過腦子。」
孟逾白卻依舊不依不饒：「謝大小姐，可曾聽過禍從口出這幾字？既然話已說出口那便沒收回的意思，勞煩謝大小姐回去告訴給陛下，既是此番態度，那一切免談。」
謝雲容眼見此人這般囂張，頓時怒火便直衝天靈蓋。
她咬牙切辭道：「孟逾白，你不過一介商賈，也敢這般和相府嫡女說話？」
眼見謝雲容拿身份壓人，孟逾白非但不惱。轉而漫不經心道：「哦？那就麻煩大小姐回你自己相府當去，我這孟家宅子小，可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說罷，他道：「來人。」
話音落下，門外便是立刻進來兩個身形利落的下人。
「送客。」
謝雲容氣得渾身發抖，欲要再說些什麼。
那兩名丫鬟已然徑直走到她跟前，異口同聲。
「謝小姐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