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辦法
謝雲容眼看左右橫豎在她面前,一副不走便會將她拖出去的模樣。
她一把將桌上那枚令牌抓起,咬牙切齒說:「當真是好的很,天子命令都敢公然抗衡!今日之話,我定會原封不動的轉回給陛下。」
說完,她冷冷剜了謝雲裳一眼,轉身便走。
人走後,孟逾白已經斂了方才那副冷厲姿態,將謝雲裳手中那杯未喝完的茶拿過來而後慢慢品。
「夫人的茶果真是香。」
謝雲裳見他這副幼稚樣,索性便托著下巴又問:「你方才把話說的那般絕,就不怕她回去後添油加醋告狀?那陛下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若是當真撕破臉……」
「那又如何?」孟逾白轉過身,盯著謝雲裳一瞬不瞬道:「我若是連自家夫人都護不住,那賺再多銀子,攢再大家業又有何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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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雲裳本想說自己也能護住自己,可男人已在身側坐下,自然而然握住他擱在膝上的手十指交扣。
思緒紛擾時,孟逾白是在自言自語:「何況我曾答應過你,無論是何種境地之下,此生都會護著你。」
謝雲裳瞧著兩人交握的時候,視線忽然模糊一瞬。
她怕被孟逾白查出,慌忙眨眨眼,將那絲嘲意壓回。
「知道了,不過下次再攆人,可要記得先讓我過把癮。」
孟逾白微微怔一下:「好,都聽夫人的,下回你攆,我在你後頭給你撐腰,保管讓你威風個夠。」
謝雲裳嗤笑一聲,抬手便忍不住戳一下男人的腰窩。
「你呀,總是愛打趣我。」
兩人一笑作一團。
方才花廳里的那點劍拔弩張,頃刻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謝雲容此時正坐著回行宮的馬車上,回想剛才種種,越想越氣。
賤人真是不識好歹!
越是想下去,心口的那一團火便是燒得更旺。
一開始以為憑自己嫡女身份和孟逾白所給令牌,再怎樣說也能夠去挫一挫他們的氣焰,誰知非但沒有壓住,反倒是被孟逾白他們落了臉面,眼中恨意翻湧。
抵達行宮時,天色微暗,檐下燈籠依次亮起。
謝雲容快步穿過庭院,而後在楚慎書房門口站定,深吸一口氣,抬手叩門。
「進。」
謝雲容推門而入,楚慎此時正坐案後批閱摺子,並未抬頭瞧她。
越是這般,這謝雲容的心中便是越發的慌,撲通一聲跪地:「陛下,臣女有負所託……」
孟逾白眼見謝雲容一來,便是哭哭啼啼,便將手中筆落下。
「怎麼?」
謝雲容哽咽道:「臣女照陛下所言,去勸蘋果,起初還聽兩句,可誰知……那孟逾白半路闖進,不僅不讓陳女將話說完,甚至還口出狂言……」
她頓了頓,似乎有些難以啟齒般:「還說還說……」
楚慎眸色一沉:「說,那孟逾白究竟還說了些什麼?」
謝雲容這才期期艾艾道:「說陛下既然是要求著他,那邊有個求人態度,這般一邊要拿錢,一邊又拿人壓人做派,他孟家不奉陪。」
「臣女實在聽不下,便與他辯駁幾句,可他竟叫人將臣女轟出。」
她還特意抬袖掩住那半邊臉,只露出另外半邊臉,一副我見猶憐模樣。
楚慎周身氣勢滲人:「那孟逾白當真是如此說的?」
謝雲容微微抬頭,眼眶泛紅道:「此等事情,臣女又怎麼敢欺瞞陛下,臣女原本以為陛下如今開口,再怎樣也該顧念幾分天家顏面,可誰曾想……」
話還沒說完,孟逾白已然猛地站起來,長袖一是掃落案角一疊摺子,紙張亦是嘩啦嘩啦落一地。
區區一個商賈,竟敢當眾這般打他的臉,他楚慎自登基以來,何時有受過這等侮辱?
更讓她心中不愉的是那謝雲裳竟會連一點情分不講,一絲維護他的話都沒有。
散落的摺紙散一地,有幾張正好落在謝雲容裙邊
她偷偷的瞥一眼,只見上面寫著江南各州府的稅賦帳目,想必除開孟逾白一事以外,他還在憂心此事……
謝雲容心下微動,膝行兩步:「陛下息怒,萬莫為那粗鄙商賈氣壞龍體,臣女看那孟逾白不過是這樣著有幾個臭錢,便不知天高地厚。」
「可天下終究是陛下的天下,再猖狂也翻不出您手掌心。」
話音落下之後,謝雲容又微微佝僂著身子去撿那散落的摺子:「臣女替您收拾收拾……」
「別動。」
楚慎聲音壓下。字裡行間帶著不容置喙。
謝雲容心裡一咯噔。輕咬唇瓣,到底還是把手收回。
再抬頭時,只見男人緊繃著下顎,眉宇間的陰鬱竟比那夜色還濃重。
長夜漫漫,最是容易思人時,莫非她又在想那賤人?
謝雲容掐下掌心,又往前挪寸許。
「陛下,您若是心中不痛快,便朝臣里發出來吧,莫要悶在心頭,岑女瞧您這般,心頭也實在難過。」
此番話說的情真意切,若是往常這般姿態,她早在楚慎面前博得幾分憐惜,可今日這男人卻並未理會她。
楚慎回神,冷眼瞧她。
「謝雲容,你今日的話已經夠多了。」
什麼?
謝雲容微微一怔。
楚慎如今連容兒都不叫了?
謝雲容越發委屈,淚光盈盈:「陛下,臣女也只是……」
「滾出去!」
謝雲容渾身一顫,淚珠將落未落。
不經意間對上楚慎那雙滿是寒意的眸子,到底沒敢再說什麼。
「臣女告退。」
走錯書房,原先以為楚慎只是會後悔,方才讓她滾……一聲不吭。
都怪謝雲裳那賤人!
若不是她執意不肯低頭,自己又怎麼會被遷怒?
若如次……
她眼神一冷。
書房裡重新歸於寂靜。
楚慎閉著眼,眉心緊擰,心口那無名火越燒得他頭疼欲裂。
他抬手按按額角,確實一丁點的用處都沒有。
還有謝雲裳,過往種種她當真都已忘了嗎?雖說在那些年當中……
罷了。
此時,門外響起李德全聲音。
楚慎思緒回籠,故而又重新落座,聲音淡然:「進。」
李德全端著安神茶走進,放在他跟前低聲道:「陛下,奴才倒是有一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