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他故意的
「另外還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難民營的死者都是外來的,並且都是孤家寡人,楚慎特意拿捏了這一點,想要用這種方式來進行一石二鳥,不過眼下最難的,還是找不出這毒的來路。」
謝雲裳說這話的時候,面色十分凝重。
她也是想要借這個機會,讓孟逾白幫她分析一下局勢,看看有沒有什麼獨特的切入點,是她自己沒有想明白的。
孟逾白聞言,眸光沉了一下,不知想到了些什麼,緩緩開口道:「癥結終究是在這毒藥之上,既然是在蘇州城內里下的毒,想來風雨所過之處,總有痕跡,若是能找到這毒來源於哪裡,順藤摸瓜,再找到煉製投放之人,或許這局便可解,至於難民營死者身份,證明不了什麼。」
謝雲裳只覺得他這番話解了她心中的疑惑,一時間讓她茅塞頓開。
她剛想再和他聊一下對這件事情的看法,便聽見牢門口忽然傳來一陣整齊劃一的聲音。
「參見陛下。」
楚慎來了。
謝雲裳甚至來不及再和孟逾白多說一句話,便立刻找尋躲藏之處。
孟逾白則立刻將手中的糕點放好,回身藏於草蓆之下。
等他回頭的時候,謝雲裳已經藏進了一處窄小的陰影角落裡,那塊堆著廢棄的雜物,若是不仔細看的話,根本看不出來。
孟逾白便也放心了。
緊接著,楚慎便在禁軍的護衛之下來到了他的牢籠前。
剛一見他,楚慎便直言道:「如今呢,你可想明白了?」
依舊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態度,仿佛天下所有人都應該跪到在他的腳下。
可於孟逾白而言,向他臣服,根本不可能。
孟逾白抬眸看他,平靜迎上他的視線,「臣需要想明白什麼?我不會放棄雲裳,更不會將您一直想要的東西還給您,陛下,我們兩個人之間已經沒什麼好談的了,不是嗎?」
聞言,楚慎眼裡的溫度一點點褪去,隨即冷笑出聲,「看樣子你真是不見黃河不落淚,不撞南牆不回頭,沒關係,給你留下的時間不多了,若你執意如此,那我便奉勸你,在最後這段時間裡,想一想自己該怎樣體面地死去。」
話音落下,他沒有再多停留,轉身離去。
腳步聲漸漸走遠,大牢里重新歸於寂靜。
確認楚慎離開後,謝雲裳才走了出來,心口還在微微發顫。
孟逾白則嚴肅的說道:「眼下這種情況,你不應該貿然前來,楚慎對你執念太深,若是被他發現,後果將會不堪設想,往後類似這樣的事情,都儘量交給甲一他們去做,我不在,他們會聽你的話。」
謝雲裳自然也知道自己如今是有些心急了,這種情況過於冒險,日後也絕對不會再發生。
她輕輕點了點頭,「那你記得保重自己,現在時候也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說著,她隔著木柵欄,輕輕握住孟逾白的手。
「你放心,我一定會儘快找到證據將你救出去的。」
雖然不願和他分開,但謝雲裳也知道眼下的這種情況下不便久留,只能轉身離去。
走出大牢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一輪彎月懸在夜空,幾朵烏雲正在隨風浮動,這裡本來就地處偏僻,沒什麼人,此刻更是顯得冷清。
謝雲裳登上始終等候在不遠處的馬車,剛駛出不遠,車夫便忽然停下了馬車。
她正欲向車夫了解情況的時候,就聽見馬車外傳來聲音,像是馬蹄聲。
謝雲裳心頭一緊,連忙掀開側邊車簾,向外望去。
只見夜色之中,楚慎騎在一匹通體發黑的駿馬上,一身黑袍融進暮色里,唯有腰間的玉佩,閃過一絲冷光。
瞧他這樣,想來應該已經等候多時。
原來他什麼都知道。
就連剛才假意離開大牢,都是一場局。
自始至終,她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監視之下。
謝雲裳心中泛起驚慌駭浪,但面上仍舊平靜,靜靜說道:「不知陛下等在這裡是有何用意?」
楚慎嘴角勾起一絲冷笑,「那你呢,又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謝雲裳沒有辦法退縮,更不懼他的目光,「我自然是來探望我的夫君,上次一別已經幾日沒見,我想看看他好不好,有沒有受傷,又有哪裡不妥之處,還望陛下海涵,我們夫婦二人實在是沒有分開過這麼長的時間。」
「夫君。」楚慎念起這個稱呼,濃烈的醋意翻湧上來,眼底也隨之蒙上一層陰翳,「謝雲裳,不要試圖激怒我,否則我也不知道我能做出什麼事情來。」
「陛下心中怎麼想是陛下的事,與民婦無關,我只知道皇恩在上,也斷然沒有婦人不可探望夫君的道理。」
見她咄咄逼人,眼中又滿是冷意,楚慎懶得再與她爭辯,翻身下馬,一步步朝著馬車走近,身後禁軍則緊隨其後,寒光隱隱。
「謝雲裳,我說過,你遲早都會回到我的身邊,不管用什麼方式,我都在所不惜。」
他身後那些禁軍,個個都是精心挑選過的,反觀謝雲裳身邊的護衛,只不過寥寥數人,兩方力量懸殊,硬碰硬絕無勝算。
儘管如此,孟府護衛依舊紛紛上前攔在馬車之前,握住劍柄,隨時準備出鞘,與皇宮禁衛拼上一命。
也就在這個劍拔弩張的一瞬,遙遠的夜空里,轟隆一聲巨響——
一發火炮衝上夜空,炸開一團火光,在漆黑的天幕上轉瞬即散。
楚慎聽見這聲炮響,驟然間停下腳步,轉身看去時,臉色微微一變。
他咬緊牙關,隨後轉頭看向謝雲裳,那眼中的不甘,哪怕是隔著這麼遠的距離,也依舊清晰可見。
下一秒,他收回視線,回到馬旁翻身上馬,帶領著一眾禁軍調轉方向,匆匆離開。
他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謝雲裳的視線範圍之內,她也終於鬆了一口氣。
「回府。」
這次,馬車一路平穩,謝雲裳順利回到了孟府。
另一邊。
楚慎回到府衙,發現無事發生後,意識到自己被騙,心火頓時上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