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可曾後悔
「打從一開始,他主動找上皇上的時候,就應該知道自己會有這樣一天,與虎謀皮,落得現在的結局是早晚的事情,與你其實並無太大的關聯。」
謝雲裳平靜說著,眼底也沒有任何的意外。
當初她也和江值域同樣說過這樣的話。
可那個時候他說什麼呢?
他絕對不會後悔。
現如今謝雲裳倒是真的想問問他,有沒有後悔呢。
謝雲裳的這番話在某種程度上安慰到了蘇婉怡。
她擦去眼角的眼淚,而後放鬆的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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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的沒錯,我既然已經選擇了這條路,那麼就要一條路走到黑,絕對不能夠再回頭。」
「你看得很明白。」謝雲裳輕聲道,「既然如此,那便走向自己的未來,不要在乎這些了。」
說話間,林致已經跟了上來。
蘇婉怡整理好心緒,轉頭看向林致,而後真摯道:「謝謝林大人。」
林致點了點頭,「不必,我不是什麼善人,做任何的事情都有自己的企圖,包括如今也不例外。」
他說這話聽起來好似在告訴蘇婉怡不用謝自己。
可謝雲裳總覺得他這句話里有幾分自嘲。
想了一下,謝雲裳還是開口說道:「不管怎樣,沒有您從中斡旋,這最後一面,他們二人定是見不到,這些話也無法說出口。」
見到這一面之後,蘇婉怡才能徹底放下江值域,也將這個心結解開。
「好了,現在時間也不早了,我送你們回去。」
他怕在這裡停留的時間過長,會生出一些事端。
謝雲裳和蘇婉怡自然沒什麼好說的,點頭應下後,便往馬車的方向走去。
可也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巷子口。
是楚慎。
他是什麼時候來的,他們都並沒有察覺到。
在這夜色之中,儘管隔著如此遠的距離,還是能看清楚他眼底的偏執。
看見他出現的那一瞬間,謝雲裳的心猛然間沉了下來。
此時此刻,她身邊能護住她的人便只有林致。
可他是臣子,又如何能違背天子之令。
謝雲裳本能地往後退一步。
林致就站在他身邊,第一時間便察覺到了她流露出來的那種恐懼。
下一秒,林致往前半步攔在了謝雲裳面前,對楚慎拱手作揖。
「參見陛下。」
楚慎從巷子口緩步走來,漸漸行至光影下,足以讓人看見他臉上的情緒。
他穿著玄紋蟒袍,臉上沒有任何的笑意,不怒自威。
只不過他的目光並未停留在林致身上,反而是轉頭看向謝雲裳。
「雲裳,過來。」
謝雲裳自然不可能聽從他的話,可面對如今的天子儀仗,她又該如何是好?
就在這時,林致輕聲道:「陛下,她不能和你走,如今,我有事求於孟夫人,還望陛下能夠理解。」
他雖然並未直言些什麼,可聰明如楚慎,又怎能聽不出他這話里的言外之意。
楚慎不由得皺起眉頭,再次開口時,語氣中都帶著幾分冷意。
「林致,你應該清楚我和她之間的事。」
他這番言語便已然是動了怒氣。
可林致絲毫沒有懼怕,甚至直視他的雙眼。
「臣自然清楚,可他眼下是孟夫人,陛下若是有公事,盡可通過正常的方式,若是此刻貿然拿人,只恐對您不利。」
楚慎清楚林致這是在提醒他,眼下他在江南行事多有不便,也不可能盡隨他自己心意而來。
更何況這段時間圍繞在他身上一直都有風波,若是再被人抓住把柄,自然是不好的。
楚慎卻有著別的想法。
他盯著林致,仔細打量。
他倒是記得謝雲裳和林致是相識的。
可在他看來,不過就是借著他姐姐林漪那點舊情,又何必為謝雲裳做到這地步。
再者說,就算林漪活著的時候,謝雲裳和林致兩人都幾乎沒有往來,更別提眼下了。
眼下,林致這樣子倒看起來不像是普通關係。
原本在法場之上,場面他還可以控制得住。
就是因為林致出言幫謝雲裳說話,才讓他不得不棄卒保車。
他嘴角勾起一絲諷刺的笑意,而後冷聲說道:「你倒是護得緊。」
林致不以為然,「我只是依著法度行事。」
楚慎並沒有再強行上前,心裏面已經生出了疑慮,有些事情便不用多說。
「好,我可以不在這裡動手,但林致你最好記得你的本分。」
說完,他轉頭看向謝雲裳,那一眼十分的深刻。
再然後他直接帶人離開,沒有再停留。
等楚慎帶人走遠之後,林致立刻轉身看向謝雲裳。
「此地不宜久留,你們先回孟府,切記,這件事情不要跟任何人談起,否則容易惹上殺身之禍」
後面的那句話,他是對蘇婉怡說的。
不過謝雲裳和蘇婉怡兩個人心裡都很清楚,眼下的情況並不利於他們,自然也心知肚明,要守口如瓶。
謝雲裳帶著蘇婉怡匆匆離開。
另一邊。
楚慎回到馬車之上,回想起剛才那一幕,仍舊不由得皺緊眉頭。
林致。
他如今和她處處作對,可他乃是天子,又如何能被他所桎梏?
這樣下去並不是辦法,還是要找一個可乘之機,讓他徹底坐穩這個天子之位才行。
那麼他首先要除掉的人,便不再單單只有孟逾白了。
「青雲。」
他輕聲開口。
而後一道身影便從房檐之下躍入馬車旁,靜靜站著。
「別人做事我不放心,你去親自盯著林致,把他的一舉一動都匯報給我,切記,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能放下,聽明白了嗎?」
馬車旁的人立刻應了一聲。
聞言,楚慎才鬆開了緊皺著的眉頭。
不論是誰,只要擋住他的前路,他都一定會盡力剷除。
從前他沒辦法把這件事情提上日程,如今林致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攔他,已經讓他的殺心洋溢到最甚。
「林致,你隱藏了這麼多年,又是為何在今日暴露了自己的心中所想呢?」
究竟是為了復仇,還是為了一些其他的事情。
思及此處,楚慎攥緊了拳頭,寒光在眼眸中乍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