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誰的過錯
江夫人那雙眼如蛇蠍,如影隨形般盯著蘇婉怡,「反正今日你不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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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怡咬緊下唇,自然是一步都不肯退讓。
「你應該恨我,這我一點都不怪你,可是這個孩子如果留下,對於你來說難道不是一種恥辱嗎?你也是個女人,你應該心裡清楚,當初我做他的外室,完全是逼不得已,我相信你也應該很早就知道我的存在了,就是因為想給他留一個後,所以可以忍著讓著,可你明明也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又怎會不知這樣的男人,根本就不值得你這樣對他。」
江夫人愣了一瞬,隨後嘴角扯出一絲諷刺的笑。
「你自然不懂我的痛處,我和他成親已近七年,最開始的時候,我也有過一個孩子,可那年江南天氣格外異常,竟然下起了雪,我身子本就不好,才在無奈之下失去了我第一個孩子,可在那以後,我再也沒有孕育過孩子,在夫家人眼中,我沒有孩子,那便是大罪,別人也都對我指指點點,我又怎能完全不在意呢?」
「我不像你,可以做他一輩子見不得光的外室,別人也不會用言語對你指指點點,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夫人,卻連一個孩子都沒辦法為他孕育,那些人嘴上不說,實際上卻對我指指點點,在這個世道,我如何能不怨,又如何能不在乎呢。」
她說起這番話的時候,雙眼猩紅,看起來更像是已經幾天幾夜沒有休息好。
謝雲裳自然也了解到,自從江值域被定罪之後,張夫人便一直私下走動,想要替他打點關係,將他從大牢之中救出來。
只可惜天子定下的罪行,就算是有再大的膽子,那些官員也無法通融。
江夫人可憐嗎?
大抵是的吧。
畢竟身處於這亂世之中,有太多人都身不由己。
她作為一個女人,在成親之後,事事都為夫家著想,或許在這個世道里聽起來並沒有什麼異樣。
謝雲裳聽著,也只覺得可笑。
憑什麼於女人而言,這些事情便是大罪,而男人於外面公然養外室就是沒問題。
謝雲裳開口道:「你心裡也應該清楚,那是江值域犯下的過錯,又何必將這些怨氣撒到一個未出世的孩子身上?」
謝雲裳和蘇婉怡心裡也都明白,楚慎保下了江家,江家依舊是一介富商,孩子留在江家撫養長大,必定要比蘇婉怡獨自一人養育更好。
可難保不會讓江夫人把所有的怨氣都發泄在一個孩子身上。
蘇婉怡不敢賭,也自然不可能去賭。
「那又如何?他身上流著江家的血脈,而我是江值域明媒正娶的夫人,這個孩子本來就應該由我撫養,你放心,你對於我而言是恥辱,生下孩子之後,你就可以離開,任由你走到天涯海角,天南地北,都與我沒關係,反正我也不想見到你。」
停頓了片刻,她臉上驟然划過陰狠之色,隨之而來的便是威脅。
「我現在且是好言相勸,你莫要逼我動手,到時傷到了你,或者是傷到了你肚子裡的孩子,可就由不得我了。」
她說著,就給身旁的一眾下人使去眼神。
再然後,那一眾僕婦一擁而上,想要去強行拽蘇婉怡。
謝雲裳見狀,立刻看向甲一,甲一心領神會,立刻帶領身旁的暗衛攔住了他們。
一群是府里的下人,另外一群則是精心培養的暗衛,兩方一旦對上,誰輸誰贏,自然清晰可知。
江夫人看著那些身形挺拔、神色冷硬的暗衛,不由得攥緊了拳頭。
她知道孟逾白在江南的勢力,若真是硬碰硬,討不到任何的好處不說,還有可能賠進去。
而始終站在一旁沒有說話的孟逾白,也察覺到了她看向自己時躲閃的目光。
下一秒,他往前踏出了一步,目光落在江夫人身上,並沒有發怒。
可那股壓迫感,卻依舊讓江夫人渾身發顫。
「江夫人,江值域一案自有官府處置,作為他的夫人,你也應該心知肚明,他落得如今的結局,並不是任何人相逼,至於蘇婉怡,他就算是你夫君養的外室,可與江家也沒有任何的關係,若是你執意在這裡強行阻攔,鬧到衙門去,對你、對江家,都沒有半點好處。」
江家雖然並沒有受太多牽連,也保下了家產,可江值域做的事情,對於江家依舊造成了一定的影響。
從此之後,江家將會一蹶不振,更加沒有機會和孟家爭奪第一富商的位置。
甚至於日後說不定只能保下基業,被其他一些家族陸續踩在腳下。
江夫人會著急,也是在情理當中。
江家無後,江值域也沒有弟弟,她作為一家主母,無法再回到娘家,便要承擔起整個家族的擔子。
她想要蘇婉怡肚子裡面的孩子,也只是想養大這個孩子,可以操控利用。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竊竊私語如潮水一樣涌過來。
那些複雜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卻讓她無形之中感覺滿是嘲弄和打量。
等她再反應過來的時候,甲一已經帶著人攙扶著蘇婉怡上了馬車。
她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想要繼續阻攔,可孟逾白就站在她面前,讓她無法往前動一步。
最後,她只能眼睜睜看著蘇婉怡乘坐的那輛馬車駛向遠方。
「好,好得很。」
她轉頭看向謝雲裳和孟逾白,眼裡的不甘就快溢出來。
「你們都護著她是吧,行,這件事情絕對不會這樣算了,你們欠我的都要還回來!」
說話時,她的聲音都帶著一些顫意。
等到馬車徹底消失在她的視線範圍之內後,江夫人才猛地轉身往城內的方向走去。
見此情形,孟逾白轉頭看向甲一,輕聲叮囑道:「派人去盯著,不要打草驚蛇,也不要輕易出面為難。」
甲一應下後,便立刻跟了上去。
謝雲裳則不由得嘆了口氣,「又何必如此呢。」
明明是男人的錯,卻要把這些錯都怪到另外一個女人的身上。
她幾經嘆息,最後只得無奈地搖了搖頭,就此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