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風波未平
孟逾白將她輕輕攬入懷中,輕聲說道:「放心吧,就算她有多少不甘,也無法再掀起風浪,等出了蘇州城地界,會換另外一批人接著護送蘇婉怡,一直送到她選定的落腳之處,屆時江家就算派人追,也很難查到她最後的去向。」
他的聲音如同燥熱時分的一清泉,瞬間撫平了謝雲裳的心。
「我也安排人手沿路打探消息,若是有異動會立刻傳信回來,所以你不必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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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雲裳輕輕點頭,轉頭看向孟逾白,眼裡滿是溫柔。
「還好有你。」
時至如今,她想起那日孟逾白被帶走時的情形,也仍舊覺得心有餘悸。
她甚至午夜夢回時都在想,若是她沒有成功將孟逾白於法場之上救下來,那她該怎麼辦?
所幸她成功的做到了,沒有讓他受到更多的傷害。
孟逾白能夠感覺得到她的害怕,安慰道:「沒事,以後我都會守在你身邊,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沒辦法將我們兩個人分開。」
謝雲裳嗯了一聲,又說道:「江夫人不會善罷甘休的,她如今什麼都沒有了。」
江值域明日就會被處斬,到時候在江家,江夫人便沒有自處的餘地。
她雖說是如今江家唯一的話事人,可謝雲裳早在之前就已經有所耳聞,江值域的母親平日裡面對她就極為不好,總是拿她沒有生出一男半女來說事。
經過剛才那一遭,謝雲裳心中也已清楚江夫人並不像外界所說的那般善良溫婉。
尤其是那雙眼睛裡面蘊藏著的東西,讓她也不由覺得可怕。
「放心,我已經讓人盯著江府上下,她若只是四處哭訴送禮求人,便隨他去,可若她敢鋌而走險,再動一些歪心思,我們也能第一時間做好防備。」
就在明日江值域處斬,這個案子看起來已經定下,但她罵人,彼此也都明白,這樁案子還沒有到落定的時候。
江值域背後還有楚慎。
楚慎不會甘心只拿下一個江值域,他真正想要的是孟逾白,是孟家紮根江南的根基以及全部的銀錢。
這一樁樁一件件都是他布下的局。
他手上的棋子已經退場,可他依舊穩坐於高台之上,雙手不見血腥,沒有任何人可以阻擋他。
另外。
還有林致。
他眼下雖然看起來是奔著復仇的目的去的,但楚慎畢竟是他的頂頭上司,他行動起來多有不便。
更何況他已經蟄伏了這麼多年,萬萬不能在這個時候掉以輕心。
這個世界絕沒有永遠的敵人,但也沒有絕對的盟友,做什麼事情之前都仍舊需要考慮後果,絕不可掉以輕心。
他們兩個人說著,便一同往城內走去,像尋常人家的夫妻,閒暇時在街頭散步。
「陛下還留在蘇州城內嗎?」
謝雲裳說起這句話時,不由得想起那日在大牢之外相遇的一幕,心底也掠過一絲寒意。
她知道楚慎一直在暗處里盯著她,掌握她的一舉一動。
也正是因為如此,她做任何事情都要小心謹慎。
她微微垂下眸來,眼前似乎又浮現起了那日楚慎看她的眼神,那裡面的偏執藏都藏不住。
她毫不懷疑,若是楚慎抓住機會,定然會不顧一切將她和孟逾白分開。
「還在,對外說是體恤民情,在事情徹底沒有了結之前不離開,實際上,我們的暗樁有消息傳來,他在暗地裡一直查我們的生意,尋找一個可以發難的由頭,他派出去的人不只在盯著林致,也在盯著孟府、你我,盯著我們往來的每一個人。」
此次能成功將蘇婉怡送出去,從某種程度上,也算不易。
所幸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
那麼他接下來,又會找誰的麻煩呢?
莫非是……
謝雲裳猛然間皺緊眉頭,「如果他要是對林致下手呢?」
此次在蘇州城內,林致已經公然幫了他們,定然是已經引起了楚慎的懷疑。
這裡不比朝堂,楚慎若是想在江南動手,哪怕是想一個最低級的手段,讓林致死於流寇之手,都有可能。
到那時,不光是江南,就連整個朝堂都沒有人再能與他抗衡,屆時必定是要掀起一場大亂。
孟逾白自然也看得透徹,一雙眼裡散發著冷意,「楚慎不是不想動他,只是沒有合適的理由,我估計他也應該會猜測,林致蟄伏這麼多年都未曾動手,手裡一定掌握著不少東西,朝堂之中,更有很多人不喜歡他這個皇帝,不想讓他當皇帝,隨時想要將他從那高台之上拉下來,他定然會找個機會,可……」
林致會察覺不到嗎?
楚慎已經對她生出了疑心,自然不會輕易放過他。
孟逾白當時將那本私帳交給他的時候,心裏面想的也只是讓他以此來作為證據,找尋一個可以制衡楚慎的機會。
卻未曾想到,林致竟然直接追到江南。
並且他是在眾目睽睽之下,以一種間接的方式護住了孟逾白。
他心中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當日說的那番話會給他帶來怎樣的麻煩,可他還是那樣做了。
那麼他又是為了什麼呢?
不知怎的,孟逾白轉頭看向了謝雲裳。
他很快意識到了自己在想些什麼,也立刻將這想法拋之腦後。
「沒關係,車到山前必有路,我相信他很聰明,也一定會及時想出對策。」
謝雲裳輕輕應了一聲,二人便繼續向前走去,一掃之前的陰霾。
次日清晨。
蘇州城大牢。
林致看向江值域,冷聲說道:「今日午時你便要被處斬,我最後再給你一次機會,如果你供出你的幕後指使,我可以幫你,你至少可以救回這條命。」
江值域此刻面目滄桑,滿是青色胡茬,一雙眼睛裡面更是無論如何都掩飾不住的疲憊。
他抬頭看向林致,嘴角立刻勾起了一絲諷刺的笑意。
「就算今天沒事,那日後呢?你能保證我一輩子都不會有生命危險嗎?」
林致知道他不相信自己的能力,於是平靜道:「你不試一試又如何知道呢?」
江值域定睛看著他,眼裡似乎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