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夜半襲擊
「大人,您說這件事情會不會是陛下……」
後面的話,侍衛並沒有說完,但林致也心知肚明。
高世昌會不會是楚慎殺的?
畢竟那本私章里可是詳細記錄了高世昌在背地裡為楚慎做事的所有證據。
楚慎會忌憚高世昌,也想要除掉他,這是十分理所當然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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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正是因為如此,林志心知肚明,高世昌不是楚慎,也不是孟逾白所殺。
他太了解這位身居高位的帝王。
楚慎一向多疑,也足夠自私狠絕,凡事都只求萬全,絕不會輕易留下把柄。
若當真是他授意動手誅殺高世昌,必然布局周密,殺人無痕,絕不會留下如此慘烈的兇案現場,更不會驚動官府,鬧得滿城風雨,給自己徒增麻煩。
更何況,這種殺人方式簡直無異於折磨,多此一舉。
至於孟逾白,他沒有必要殺高世昌。
留下高世昌,他便可以制衡楚慎,以孟逾白的心性和布局,定然不會親手截殺,自斷這牽制籌碼。
一瞬之間,他便精準排除了兩大嫌疑人,也猜到這場殺戮是第三方未知勢力所為。
思及此處,林致眼底的淡漠盡數褪去,添了幾分凝重。
事態要比他想像中的更加複雜,也讓他一時之間想不出緣由。
「備馬,去府衙。」
侍衛應聲領命。
一刻鐘後,他趕到了蘇州城府衙之內,也看到了高世昌的屍體。
因為天氣冷,他的屍體並沒有產生太過於明顯的變化,卻依舊恐怖。
林致仔細瞧了一眼,試圖從傷口和痕跡之中推斷兇手的武功路數以及出手習慣,為此尋得蛛絲馬跡。
這麼多年,他自認為見識很廣,此刻卻根本毫無頭腦。
世界上已經找不出痕跡,他便只能去現場。
然而天公不作美。
昨夜案發之後下的這場雨,將所有的腳印、血跡以及車馬印記,盡數沖刷得乾乾淨淨。
雨水抹去了所有痕跡,偌大的案發現場空空如也,無據可尋,也根本找不到線索。
林致站在空曠的荒地之上,眼底覆上一層陰霾。
他同孟逾白想的一樣,倒是也很好奇,這人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若只是簡單尋仇,為何偏偏在這個時候?
可若是他打著別的算盤呢?
現在想來,這件事情並不簡單。
他又轉身看向身旁的侍衛,沉聲問道:「孟府那邊可還有其他動向?」
侍衛想了一下,搖了搖頭,「倒是沒聽說什麼特殊的事情,不過聽說昨夜的打更人在子夜前後,聽見破廟旁的那個巷口有打鬥聲,聽起來很激烈,應當是兩伙人,一夥是殺死高世昌的真兇,另一伙人,等我們得到信息趕過去的時候,已經沒有了蹤影。」
一絲涼風微微吹過,帶了些寒意。
「孟逾白消息靈通,定然知曉高世昌的所在,或許那打鬥的另外一伙人便是他派過去的,既然有打鬥,便一定有傷亡,如今想來,我還當真需要去會一會孟公子了。」
侍衛又問,「那我現在備車?還是說您等明日?」
林致垂下眼眸,眼底划過一絲不容易被人察覺的情緒,隨即輕聲道:「如今夜已深,陛下的人在暗中盯著我們,也一定在盯著孟府,我們可以躲避暗中的眼睛來到府衙,但如果在此時去往孟府,必然會被他察覺,且等明日再去吧。」
侍衛點頭應下,而後離開。
窗外風雨始終沒有停歇,入夜時甚至響起了驚雷。
林致並未熟睡,自幼他便懼怕雷聲,因此,第一道雷劈下來的時候,他便依然睜開眼睛。
他坐起身來,披上外袍,走到窗前,輕輕將木窗推開。
又是一道驚雷劈下,照亮了整個驛站。
林致不由得微微皺起眉來,心中總覺有些不安。
正當他以為自己敏感多疑,準備回去睡覺的時候,冷兵器的碰撞聲驟然間響起。
林致幾乎是下意識便拔出了放置在台案上的劍,剛準備踏出房間大門,放在傍晚還在與他說話的侍衛,便渾身鮮血淋漓,跑到了他的房間門口。
「大人,快跑!」
他只能維持力氣說完這句話,便癱倒在了地上。
門外兩方人馬廝殺的聲音還在響起。
林致立刻蹲下身來,試圖將侍衛抱進屋子裡,卻聽他說。
「大人,您快跑,兄弟們一定會盡力掩護您逃生,對面的人太多,而且都是殺招,我們的人數不多,您馬上跑!留得性命才能安然無恙!」
侍衛說完,立刻將林致猛的一推。
林致堪堪穩住身形,心中滿是寒意,而後轉頭看向小院的那道門。
濃重的血腥氣瀰漫進他的鼻腔,侍衛還在讓他快跑。
小院門被破開的那一瞬間,林致從後窗翻出。
當時林致本可以有兩種選擇,一種是去府衙居住,另外一種則是留在驛站。
驛站地處偏僻,很適合他喜靜的性子。
如今看來,這夥人之所以這麼猖狂,便是料定了驛站周圍三里,不會有駐紮的官兵。
雨還在下,偶有幾道雷震徹天空,卻也照亮了林致的前路。
從前,林家被滅門的時候,他便養成了一個習慣,前門後門都留有馬匹,以方便逃生,這個習慣無論何時何地,他都有所保留,此刻自然也不例外。
他第一時間上馬,便勒緊韁繩,向府衙處而去。
可馬才跑出一百米,身後便也響起了馬蹄的聲音。
林致轉頭看去,那是一夥全部都身穿黑色夜行衣蒙住面的人。
雷光照亮天空,他也無比看清楚了他們每個人劍上的血。
林致不敢停歇,轉頭便加快了速度。
「林大人!你帶來的這些親衛家眷,如今已經被我們盡數斬殺,你又何必再逃?還是乖乖做我們的劍下亡魂吧!」
林致知道這人是想要瓦解自己的心中防線,可越是這個時候他越冷靜。
然而下一秒,他就發現這些人是有備而來,在他的前方,去往府衙的必經之路上,有一伙人正在那裡等著他。
前有狼,後有虎。
便剛好能用來形容他現在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