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不必言說
高世昌手中有楚慎想要的東西。
在沒有見到那本私帳之前,楚慎定不會輕易動他,最多也就是將他囚禁起來,以刑罰折磨,並不會取他性命。
可殺害高世昌的這夥人,很明顯就是要他死,而且讓他死得很痛苦。
謝雲裳也覺得有道理,「更何況屍體被發現,要是楚慎殺了他,定人不願他的屍體被別人發現。」
現在想來殺害高世昌的人一定不是楚慎。
既是這般情形,謝雲裳心中也忍不住覺得微微發涼。
「在我們看不到的地方,竟還有這樣一個人存在,也不知道究竟是敵是友。」
能讓弟兄們死傷如此慘重,想來對面的人定然不是善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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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雲裳有些擔心的看向孟逾白,「這段時間你千萬不能再自己一人出門了,萬一那人的目標從來都不只是高世昌呢?」
她雖然知道孟逾白的身手很好,可在這種情況之下,還是小心謹慎更為穩妥一些。
孟逾白自然知道她是在擔心自己,心中也不由得生出暖意,伸出手,輕輕將她鬢角的一縷碎發攬至耳後。
「放心,我自然有分寸。」
謝雲裳輕輕嘆了口氣,「若不是楚慎,那莫非是高世昌往日為官作惡太多,得罪了一些江湖仇家,被人尋仇報復了?」
可孟逾白卻緩緩開口,否定了她的猜測,語氣中更帶著略微深重的顧慮,「眼下像是尋仇報復,但這件事情並不怕是私人仇怨。」
他抬眸看向窗外綿綿不絕的雨夜,目光悠遠,心思通透。
「若只是江湖仇家,私人恩怨。那麼殺了高世昌便會收手。定然不會再生波瀾,傷及無辜,可我最怕的是有人想要借高世昌之死攪亂江南局勢,撼動朝堂根基。」
他只想安穩度日,並沒有問鼎朝堂野心,也不會執著於皇權更迭,誰為天子,誰坐帝位,與他而言從來都無關緊要。
就連楚慎是否能坐穩那帝位,又會不會被別人取而代之,他都不在乎。
可一旦朝堂動盪,苦的便是百姓。
尤其是江南百姓剛經歷過水災疫病,還未從哀痛之中走出來,又怎能再經歷風波。
謝雲裳自然懂他,懂他的一切顧慮和考量,也懂得他那顆善良的心。
只是這種事情,一個人難免勢單力薄,若是能多一個盟友,或許會更好一些。
她思考了一下,開口說道:「我覺得這件事情並不簡單,或許可以尋求一個盟友,陛下自然是不行的,那林致呢?我覺得他並不是我們的敵人。」
而且林致能在朝堂之中蟄伏三年之久,想來心智也並不是常人所能及。
再者說,他作為左都御史,定然有著自己的勢力,某種程度上來講,可以產生事半功倍的效果。
可孟逾白聞言後,卻輕輕地搖了搖頭,「自從上次過後,他未找過我,想來如今這件事情要趟入渾水,他也不會輕易應允,我們雖然不是敵人,但未必可以做朋友。」
謝雲裳不解,「為何?」
孟逾白轉頭看向她,眼底划過一絲暗芒。
他早前便暗中派人細緻調查過林致的過往與行蹤,也查到他從前有一位心上人,可並未查到這名女子的身份,更像這世上並沒有這人存在似的。
孟逾白在聽說這件事情之後,心裡抱有完全不同的想法。
並不是這個人的存在被人抹殺,而是不能被人知曉。
上次在法場之上,林致還未分清楚他是敵是友的情況下,就開口幫了他,甚至還因此得罪了楚慎。
他明明已經蟄伏了三年的時間,就算這次貿然前來江南,也有足夠的理由,又為何偏偏要公然與楚慎為敵?
孟逾白猜想,並不是因為林致想要與他結為盟友,而是因為當時開口的人是謝雲裳,他才會順著她的話幫了孟逾白。
不過明面上林致並未做出逾矩的行為,謝雲裳更是絲毫沒有察覺到,看向他的時候,一雙眼中清澈明亮。
既如此,他也並不準備開口,不僅會讓局面變得複雜,也會讓謝雲裳變得不自在。
緊接著,他將心中的所有異樣全都收起,又抬手輕輕揉了揉謝雲裳的發頂,溫柔地說道:「放心,這件事情我自有分寸,你不必憂心。天有陰晴,事有緩急,我們一步步來,總會查到真相,也定然不會讓那些小人有可乘之機。」
可謝雲裳已然看出孟逾白有話並未向她直接言明,她並沒想太多,只當她是不願意讓自己擔心,也就沒繼續追問。
「那時間不早了,你早些休息,我已經讓下人給你備好了熱水,到時舒舒服服泡個熱水澡,將渾身的疲憊洗去。」
孟逾白輕輕點了點頭,眼中滿是細碎的柔和。
「你先去休息吧,我再去看看甲二的身體。」
謝雲裳說了聲好,而後在他的注視之下站起身來,離開了廳堂。
等他走後,孟逾白臉上的溫柔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沉思。
究竟會是誰呢。
是誰躲在暗處操縱著這棋盤。
這個人的目的又究竟是什麼?
在這場雨夜之中,每個人似乎都行色匆匆,無人敢停留。
與此同時,蘇州城驛站。
林致剛剛快馬兼程從揚州城趕回蘇州城中,一身素衣染了風塵和雨霧,眉眼淡漠疏離,周身自帶清冷孤絕的氣質。
他前腳剛踏入驛站,貼身侍衛便立刻上前,輕聲稟報,「公子,發生了一些事情,蘇州城高知府於昨夜被人殺害在城南破廟之中,死狀格外慘烈。」
林致脫下外衣的動作一頓,轉頭看向侍衛,不由得皺緊眉頭,「有多慘?」
侍衛如實稟報,「渾身上下共計幾百道傷口,致命傷是胸口被剖開活生生取出了心臟。」
聞言,林致眼中暗波流轉,而後又問道:「那我們的陛下有何作為?」
「陛下在得知高知府死亡之後,第一時間登門拜訪孟府,與孟公子單獨會面了約一刻鐘,具體談話內容無從知曉。」
不先去看望屍體,反倒是第一時間找上孟逾白?
這件事情當真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