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虛假之面
這群人是奔著滅口來的,江家上下,一個活人未留。
不光是江夫人,還有幾個比較年輕的丫鬟,身上衣服也都是凌亂的,身下更是一灘血跡。
這群畜生,不只是殺人。
孟逾白閉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氣,再次睜開眼時,眼底多了幾分堅定。
不管這群人的來路是什麼,他們做的這些事情,已經不足以讓他們死一千遍、一萬遍。
在確認江夫人已經死亡後,孟逾白便退出了江家,將腳下的布袋取下,交給身旁的暗衛處理,而後冷眼看著這一幕。
現在他只慶幸當初聽從了謝雲裳的話,在江值域沒死之前,便將蘇婉怡送出城,又派了好幾隊人馬輾轉護送。
否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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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這群殺手的性格,絕對不會讓蘇婉怡活在這個世上。
官服的府兵很快就到達了現場。
與之一同而來的還有楚慎。
他穿著一身黑色常服,一向整潔的髮絲,也微微凌亂著。
看見孟逾白後,他第一時間皺緊眉頭,開口便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孟逾白向他躬身行禮,如實匯報,「今夜我在家中休息之時,聽見門外有所異動,趕出去時便看見林大人正被一伙人追殺,救下林大人後,我察覺事情有異,便立刻帶領府中的侍衛趕到了江家,果然瞧見了這一幕。」
楚慎聞言,冷聲反問道:「林致也被追殺了?」
孟逾白點了點頭,沉聲道:「若陛下不信,盡可去驛站查看,林大人手底下的那群侍衛護送他逃離了出來,若不是碰巧來到孟府門口,只怕今夜也已經死在了這夥人手下。」
他說完這番話後,楚慎沉默了許久。
他並沒有懷疑孟逾白的必要,也沒有懷疑他的理由。
倘若這件事情真的和孟逾白無關,那又會是誰呢?
楚慎的心漸漸沉了下來,一雙眼中更是清晰可見怒火。
不管是誰,只要這人是奔著他皇位來的,那就絕對不容姑息。
「行了,趕緊讓仵作去查驗屍體。」
楚慎一聲令下,其餘人便蜂擁而上。
孟逾白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心中情緒翻湧,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現在的心情。
他沒有第一時間離開,而是在原地聽完仵作的匯報。
江家上下一百餘口人,凡是妙齡女子都被姦殺,其餘人則是一刀斃命,兇手下手極其准,全部直接刺穿心臟。
在場人聞言,都忍不住渾身一顫。
就連一向視人命如草芥的楚慎,都不由得緊緊皺起眉。
他自然覺得兇手的手段過於狠毒,但更多的是一絲煩躁。
他若是在京城,發生了這檔子事情,也不會覺得有多麼難辦。
可問題是他眼下就在蘇州城,眾多眼睛都在盯著他,作為帝王,他必須嚴查這件事情,不然的話沒辦法給百姓交代。
尤其是滅門的不是別人,是江家。
原本因為江值域的事情,江家就是在風口浪尖,備受關注,此刻又發生了這檔子事情,簡直是聞所未聞。
「這件事情,朕定要徹查,好給百姓們一個交代!」
圍觀百姓們聞言,紛紛附和起來,對他歌功頌德。
孟逾白站在一旁,對此並不在乎。
他要的從始至終都只是百姓們安居樂業。
若是楚慎在不攪亂他生活的前提下,可以做個明君,他倒是沒有那麼多想法。
奈何他絕對不是可以安穩之人。
喧鬧的稱頌一浪高過一浪,街邊的百姓紛紛躬身行禮,不少人真心誠意只當眼前這位天子是真的為民做事。
孟逾白垂在身側的手則微微收緊。
江家滿門慘死,發生的時機實在太過蹊蹺,高世昌又剛剛離奇死在破廟。
不光是蘇州府衙群龍無首,只怕此刻整個江南的地方官員都人心惶惶。
一樁樁禍事接踵而至,由不得讓人不多想。
空氣中血腥味依舊濃重,混合著雨後泥土的潮濕氣味鑽入鼻腔。
院子裡面,仵作和官兵忙忙碌碌,將所有的屍體都挨個排開,一時之間,地面都被一具又一具裹著白布的屍體所替代。
仔細看去,牆面上還殘留著刀劍劈砍時留下的血跡,桌椅傾翻,器皿碎裂,原本繁華的宅院一夜之間竟成了煉獄。
江家,作為江南的大家族,一夜傾覆,讓人看著也不由覺得唏噓。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穿過人群,徑直走到孟逾白身邊。
甲三神色沉重,輕聲說道:「竹子暑假剛剛收到府中暗線急報,孟府周圍忽然湧現出了一批來路不明的百姓,恐怕是有心之人正在監視府內的一舉一動,我已經讓暗衛多加戒備,不過對面藏於暗處,虛實難測。而且……」
他停頓片刻,臉色越發嚴峻。
「夫人此刻尚在府中。」
孟逾白心頭猛的一沉。
他早就料想過,這群人一定會將注意力放在孟府,卻未曾想到他們會如此快。
如今看來,這夥人數量並不少。
昨夜有一部分人可以誅殺林致,另外一部分人則來滅了江家滿門,而且在有死傷的情況下,仍在第一時間迅速反撲。
孟逾白甚至不敢去設想,今天是否會是一個平安夜?
不過有一件事情他可以確定,此地不宜久留。
孟逾白不願再看院內殘章,打算離開。
恰好這時楚慎的目光掃過來,察覺到了他的意圖,立刻抬腳向他的方向走了過來。
孟逾白見狀,微微拱手,語氣平淡有禮,「陛下府內尚有俗務纏身,草民先行告退,若日後有需要孟家出力之處,您便差人傳信於我即可。」
說完,不等楚慎回話,他暗中對甲三遞出一個眼神。
甲三立刻領略到他的意圖,趁著眾人的注意力,多半還集中在江家之中,悄無聲息退出人群,翻身上馬,朝著孟府方向疾馳而去。
楚慎則低頭看著他,一雙眼睛中翻湧著情緒,卻唯獨不能被周遭百姓察覺。
「孟公子說笑了,你第一時間察覺到了江家滅門慘案,已經算是幫了朕的忙若是日後再有其他的事情,也務必注意周圍人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