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以她為先
楚慎這番話里是什麼意思,孟逾白再清楚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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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身看向楚慎,嘴角緩緩勾起一絲笑意,「陛下說得極是,其他事情於我而言,那並不重要,唯獨我的夫人是我心尖上的至寶,我絕不會允許她受傷。」
一旁不知情的百姓都紛紛誇讚孟逾白愛妻如命,是整個蘇州城內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事情。
但沒人注意到,他們剛才還在歌功頌德的帝王眼中,已經染上了幾分嗜殺之意。
「好,如今看來,孟公子確實很愛自己的夫人,倒是讓朕都覺得有些羨慕,既然江家的事情與你無關,那你便快些離去吧。」
這點倒是讓孟逾白有些例外。
他竟然直接讓自己離開了。
看樣子,他心中確實真真切切有謝雲裳的位置,也怕她會受傷。
可那又如何?
他們兩個人已經成了過去式。
從今往後,謝雲裳的身邊都只有他一人。
他絕對不會給楚慎機會。
「謝陛下。」
隨後,孟逾白也離開了。
他不敢有片刻停留,一路快馬加鞭,直到看見孟府的朱漆大門,緊張的心情才終有了些鬆懈。
孟府外看似一切如常,往來行人也都平平無奇,可孟逾白目光銳利,一眼便捕捉到數道若有似無落在孟府的窺探視線。
只不過這些人明面上沒有表現出什麼,也無法貿然行動。
這樣倒也好。
將他們直接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也可以省去一些麻煩。
翻身下馬,孟逾白大步走入府內,庭院之中冷冷清清,林致已經按照事先的安排,返回了驛站,
他穿過長長的迴廊,來到內院廳堂。
謝雲裳正端坐在窗邊,眉宇間縈繞著化不開的憂思,他手中的茶不知是什麼時候沏的,已經沒有熱氣了。
聽見腳步聲,謝雲裳抬頭看去,見到是孟逾白平安歸來,懸著的心總算是落落地,起身迎了上去。
「外面情況如何?江家那邊還好嗎?」
孟逾白停下腳步,看著她眼底深處的不安,緩緩開口,聲音沉重。
「江家無一倖免,滿門皆被滅口。」
簡簡單單一句話落下,卻讓廳堂之內瞬間陷入了死寂。
其實當時在孟逾白離開之後,謝雲裳就想到了,若是這群人真的有意對江家動手,那麼江家上下定然不會有一人可以倖免。
只不過心中仍舊存了一些幻想罷了。
「那麼多條鮮活性命。」
謝雲裳重重地嘆了口氣,心頭像是壓上了一塊巨石。
「我實在猜不到幕後之人到底打是什麼算盤?為什麼他們可以在蘇州城內肆意行事,卻不怕被人找到?他們已經殺了這麼多人,事情已經不那麼簡單了。」
她想了很多種可能性。
若是京城的人想要徹底大洗牌,將江南的格局完全改變,那也不可能如此大動干戈殺了這麼多人。
可若是塞外的勢力想要擾亂大楚的根基,倒是也有可能,只不過他們又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在背後盤算的呢?
孟逾白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頭,柔聲說道:「幕後之人手段雖然隱蔽,但痕跡是不可能完全被掩蓋的,紙終究包不住火,犯下這麼多血案,早晚有破綻暴露出來。」
停頓了一瞬後,他又道。
「府外如今遍布眼線,往後出入務必多加小心,不可單獨去偏僻之處,無論去哪裡,你都要提前說明,如果我不陪著你的話,也還有其他人,知道了嗎?」
謝雲裳知道他是在擔心自己暗衛,於是點了點頭。
「你放心,我如果要出門的話,一定會和你說,也一定會帶著暗衛。」
在眼下這個節骨眼上,謝雲裳也知道自己萬萬不能有任何的馬虎。
就在這時,管家來到門口,輕聲喚道:「少爺,錢莊那邊派人過來送信,說是剛才來了一名男子,口口聲聲自稱是您的二叔。」
孟逾白聞言轉頭看去,眉毛不自覺皺起。
「二叔?」
管家走進廳堂之中,點了點頭,「送信之人是這樣說的。」
可孟逾白父母早亡,少年之時,他便扛起了孟家偌大的家業,家中長輩一脈本就人丁凋零,雙親過世之後,書譜之上清清楚楚,只剩他一人,又哪裡憑空冒出來的二叔?
「我從未聽聞家中有這樣的一號人物,我小時您便在孟家,又可曾聽說?」
管家搖了搖頭,「我來到孟家也已經二十年的時間,並未聽說過老爺有弟弟。」
「不過那人還在城南孟家錢莊之內,他口口聲聲說自己幼時遭人拐騙,流落四方,輾轉流離,吃盡苦頭,千辛萬苦才尋回了孟家,錢莊的掌柜拿不準主意,也不敢隨便將人驅趕走,更不敢把人直接送到府里來,所以這才派人向您請示。」
對孟逾白而言,現在所發生的一切事情,都忍不住讓他將其串聯到一起。
太過於蹊蹺的事情,讓他剛才還好些的心情再度壓抑。
高世昌剛死,蘇州城官場動盪,緊接著江家慘遭滅門,眼下又冒出來一個所謂「二叔」,很難不讓人懷疑,這是對面藏於暗處之人下的一步棋,打算借著血緣打入孟府的內幕。
孟逾白微微垂一下眼眸,沉思了片刻之後開口吩咐道:「備車,我且親自去會一會這人。」
管家應下後便轉身離開了。
謝雲裳心中同樣覺得這件事情來得過於奇怪,忍不住叮囑道:「你小心謹慎一些。」
孟逾白輕輕點頭,又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
「你且乖乖待在家裡,我去去就回。」
謝雲裳嗯了一聲,目送他離開。
孟逾白只帶了兩名暗衛,便趕往了錢莊。
他到達錢莊門口的時候,掌柜已經在門口等候多時,一見到他便立刻和他說明了情況,又將他帶進了側廳。
剛一進側廳的屋門,孟逾白便一眼瞧見了那名自稱是他二叔的男子。
男人身上一身破破爛爛的粗布衣裳,看起來像是逃難過來的難民,身上帶著一路奔波沾染上的塵土,鬢絲髮白,那張臉倒確確實實和孟逾白有幾分相似的輪廓,只不過略顯滄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