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一頂高帽
林致皺起眉頭,「陛下,我……」
他才剛開口就被楚慎打斷了。
「愛卿不必多說,朕相信你的能力。」
「眼下這種時刻,朕實在是不知道該相信誰,既然你的身體不方便立刻回到京城,不能幫朕處理京城之事,那便由朕親自回去,另外,朕剛才也說過,朕會給你留下暗衛,保護你的安全,並且暗中助你行事。」
這一頂高帽直接扣在了林致的頭上,讓他甚至連拒絕的能力都沒有。
「高世昌被殺以及江家滅門之案,朕今日便全權交給你來查,不日朕便要動身回到京城,這代理知府,便交由你吧,朕已經讓屬下之人廣泛告知,日後若有何事都來尋你,好了,朕相信愛卿的辦事能力,愛卿也莫要自謙。」
一環扣一環。
林致心底發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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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慎就是故意的。
他此刻回到京城,一定是聽聞了一些風聲。
可又不想讓自己的威嚴在這一瞬間消失殆盡,便借著美名將林致強行留了下來。
眼下這毫無頭緒的事情,任誰都知道並不簡單,可它就這樣如此輕鬆地交給了林致,很難不讓人懷疑他心中到底打著怎麼樣的算盤。
至於他口口聲聲說給他留下了安慰,依他之見,不過就是借著保護之名行窺探之事,暗中防備著他而已。
楚慎這位置坐的還真是步步為營。
奈何皇恩浩蕩,並沒有給林致拒絕的機會,他只能也必須硬著頭皮接下來。
楚慎就這樣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看著他的背影,林致收回目光,一雙眼底泛上冷色。
如今高世昌已死,楚慎人雖然在蘇州城內,卻沒有可以用的本地官員,便把這種要命的案子直接扔到了林致的頭上。
若是能查出來真相,百姓們也只會覺得帝王用人有度,可若是查不出來,他便是那背鍋的替罪羊。
楚慎這算盤打的可謂是實在精明,林致都忍不住為他拍手稱讚。
夜色漸漸籠罩大地,帶來了一絲肅殺之意。
今夜的蘇州城,或許仍舊不會安寧。
孟府之內。
面對桌子上琳琅滿目的菜,謝雲裳卻並沒有任何的胃口。
倒不是說記掛孟逾白到吃不下去飯的程度。
因為她相信孟逾白一定會保護她自己的安全,這樣的話才不會讓她擔心。
她只是在想,這些事情是否在背後有一隻手默默推動著,不然怎麼如此巧合全都串聯在了一起。
夜已經有些涼了,空氣中似乎都瀰漫著不一樣的味道。
杏兒見他這副模樣,也忍不住嘆了口氣,又回屋子裡面給她取了一身外套披上。
「夫人,我知道最近發生的這些事情讓您憂心忡忡,可無論如何也要顧慮自己才是。」
謝雲裳抬起頭看向她,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放心吧,我都知道,就是趁著這有些涼意的晚風,思考一下事情。」
「那您便多注意一下,我回去給您取一下暖手爐,若是您再有心思,也可以和我說,我也能幫您分擔一下呀。」
杏兒一向貼心,這點謝雲裳是知道的。
她輕輕點了點頭,目送她往寢廳的方向走去,而後又收回了目光,看向院子裡面的夜色。
就在這個時候,府門外的護衛前來通報說有客人到訪,可還未等謝雲裳開口吩咐,一道熟悉的身影便已經向她的方向走了過來。
是楚慎。
他沒有帶大批的禁軍隨從,僅僅只帶了兩兩兩名貼身侍衛,一身常服直接踏入孟府的內院。
看見他的那一瞬間,謝雲裳的渾身瞬間繃緊,心底也多了幾分警惕。
眼下孟逾白不在府內,她也猜不到楚慎貿然闖入究竟是所謂何事。
規矩自然不能少,她立刻朝他行禮,「民婦見過陛下。」
依舊是客氣而又疏離的態度,讓楚慎不由得皺緊了眉頭。
但她並沒有第一時間發作,而是轉頭看向旁邊的侍衛以及府內下人。
「你們都下去吧,朕與孟夫人是舊識,也與她有些話想說。」
侍衛們倒是第一時間就轉身離開,可府內的下人早就聽過孟逾白的吩咐,萬萬不能讓謝雲裳獨自一人與外人接觸,便有些猶豫。
正所謂皇恩浩蕩,他們只不過一群小小下人,又怎能與皇上抗衡。
謝雲裳當即便道:「陛下說得沒錯,你們下去吧,若是有事我再喚你們。」
下人們聞言,只好先行離開。
待到院子裡面,只剩下謝雲裳和楚慎二人後,楚慎的目光才毫不避諱,直接落在了她的身上。
多年不見,歲月似乎並沒有在謝雲裳的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跡,她雖然歷經風雨,可眉目之間卻越發的清冷堅韌。
也正因如此,楚慎心中的那一份執念從始至終都未曾消散過。
他自詡是帝王,可如今江南禍亂四起,殺機遍地,甚至有人在他之前動手將高世昌殺掉,這些事情,便並不簡單。
「雲裳。」
楚慎輕輕開口,聲音隔著晚風傳到謝雲裳耳中,帶了一絲溫柔。
「如今發生的事情,已經足以證明江南四處皆有禍事,殺機潛藏,孟逾白就算再有本事,也未必能時時刻刻護住你的周全,朕再問你一遍,你願不願意跟朕離開此地,隨朕一同返回京城,從此之後,過往一切都煙消雲散,我們二人還可以如同最開始那般。」
他說這番話的時候,眼中帶了一絲希冀。
他多麼希望下一秒從謝雲裳口中說出的就是他心心念念的答案。
可謝雲裳只是看著他,一雙眼裡早已經沒有了愛意。
她清楚,這是屬於帝王最後的退讓與尊嚴。
楚慎這個人的性格如此,從之前身為皇子的時候就是,如今做了帝王,自然不需要顧慮更多。
這確確實實會是他最後一遍詢問。
只不過是耐心而又主動的最後一遍。
只要謝雲裳可以點頭,他願意不計前嫌,給予她至高的尊榮,後宮也只會有她一人。
但那又如何呢?
過往一切在謝雲裳眼前都已煙消雲散,再也回不到從前。
「陛下,多謝您的好意,可我不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