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她很愛他
「眼前無論是刀山還是火海,我都會留在這裡,與我的夫君一同堅守。」
謝雲裳定定看著楚慎,始終沒有一分退讓。
「於我而言,江南就是我的家,至於京城,若是情況允許,我恐怕這輩子都不想回去。」
京城雖說承載了她的許多記憶,可也是她痛苦的開始。
這三年的時間,她待在江南,和楚慎相識、相知、相愛,便是她此生唯一的幸事。
「陛下,我如今已經往前走了,你也不要再回頭,珍惜眼前這個人,守護住現在的幸福吧。」
「我很愛我的夫君,往後餘生我也只想和他待在一起,絕不會有其他想法,所以就算您再問我千遍萬遍,我也只會是一樣的回答。」
說完這番話之後,謝雲裳便往後退了一步,像是刻意與他拉開距離,劃分界限。
而楚慎眼底掠過一絲黯然。
這是他第一次感覺到竟有些挫敗。
他明明覺得所有的事情都在他掌控之中,原本是他的,日後也該回歸他的身邊,只可惜眼下的情況好像與他想像的截然不同,他作為帝王,卻連擁有自己心愛之人的能力都沒有。
當然最重要的是……
他身後這帝王之位做得還是不夠穩。
如果他要是穩穩坐在這王座之上,那麼日後又怎怕將孟逾白連根拔除之後動搖江南?
「好。」楚慎沉沉吐出一個字,「朕如今確實不得不即刻返回京城,但朕今日把話放在這裡,下一次朕再來到江南之時,必將把你帶走,屆時沒有人能再阻攔我。」
他早些時候收到從京城傳來的消息,說是有一些前太子的舊部已經暗中蠢蠢欲動。
若不是因此,他也絕對不會在此刻離開江南。
畢竟他這次來本就是帶著將謝雲裳帶走的打算。
至於謝雲裳。
聽著他這番話語,又面上神色雖然依舊溫順柔和,可開口時語氣中卻帶著刺骨的冷嘲熱諷。
「陛下身為九五至尊,執掌萬里河山,天下多少佳麗等候您的垂憐,何必偏偏執著於一介商賈之妻,再者說,陛下眼下應該要操心的是江南萬千流離百姓,是朝堂上此起彼伏的風波,以及藏在暗處的人,又何苦把心思耗費在民婦身上?」
她不卑不亢,一字一句回敬過去。
「陛下說下次來便要帶我走,只是不知道那個時候陛下能否先將這江南的滿目瘡痍治理妥當?您是陛下,普天之下都是您的子民,您心中想的永遠都不應該只是情情愛愛,而是天下萬民才對,這話不是您當初和我說的嗎?」
還記得當初,她無法被謝雲容容下,後者多次暗算於她。
可那個時候楚慎是怎麼說的呢?
他說他剛當上帝位,不可能將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謝雲裳的身上,自然是要懷揣著萬民為民謀生謀利,後宮之中的爭鬥也不應該擺在明面之上,鬧出去倒顯得他這帝王做得有多麼不好。
總而言之,他允許了一切有可能的發生,甚至將她處於一個危險的境地。
若不是後來她離開了京城,又怎有現在的光景?
當初的那記迴旋鏢,終究是精準無誤地回到了楚慎的心上。
楚慎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胸腔中的怒火正在翻湧。
他幾乎是拼力才忍了下來。
眼下是孟府內院外頭暗處,不知道潛藏多少孟家的護衛以及暗衛,一旦撕破臉,對他而言,沒有半分好處,也只能將其全都藏在心裡。
如今腹背受敵,他自然也不好過。
可最關鍵的是,曾經站在他身邊幫他分擔一切的人都已經離他而去。
楚慎嘴角驟然高起一絲冷笑,視線死死盯著謝雲裳。
「好,記住你此刻說的話,但願你不要後悔今日的選擇。」
謝雲裳依舊落落大方,「不會後悔。」
楚慎沒再多言,轉身離開。
在他離去之後,廊下的風聲終於慢慢平息。
杏兒快步從側廊跑過來,臉上還帶著未褪盡的慌張,甚至連原本要給謝雲裳拿的暖手爐都忘記了。
方才楚慎闖進內院,府中的護衛盡數攥緊刀柄,全都捏著一把冷汗,奈何紛紛不敢發作。
她趕過來的時候也剛好聽見了他的那番話,心臟像是被人攥緊,開口時的呼吸都已經亂掉。
「夫人,陛下就這般走了?可方才他那番話……要不然現在就派人去通知一下少爺?」
謝雲裳緩緩搖了搖頭,指尖早已冰涼。
「不必,她此刻想來還在城郊別院處置那個自稱是他二叔的人,來回一趟路途不近,剛才楚慎就帶了兩名貼身侍衛,就算暗處里有暗衛,也不敢在孟府動手,再加上她剛才說的那番話,看來不只是江南一團亂局,就連京城也已經開始動搖,她自顧不暇,短時間之內都不會再來尋我。」
話雖如此,可謝雲裳心裡卻沒有半分放鬆。
「傳我話,府內所有暗衛分作兩班,晝夜輪值,加派人手,凡是陌生面孔一律不許入內,另外,藏在我們府外暗處的人,今日若不動手,必定是在等待一個時機,現在想來,我們也應該做好一些打算了。」
不能只在府中等著他們動手,謝雲裳必須搶先做好萬全之策。
杏兒領命退下後,庭院裡面再度只剩下謝雲裳一人,晚風卷著零落的花瓣飄落在青石地上。
幕後這隻手藏得太深。
她其實無法斷定是別的勢力渾水摸魚,但也無法肯定是楚慎借刀殺人。
至於剛才的口口聲聲說是孟逾白二叔的人,又究竟是歸屬於他們哪一方勢力,現在的種種疑問沒有答案,也無法肯定。
謝雲裳輕輕嘆了口氣,抬頭看向月色。
而另一邊,城郊別院。
孟逾白站在院落的廊下,目光冷冷看著屋內的男人。
男人已經梳洗過,也換上了衣服,看起來倒是更加清秀了一些,身上倒也有著一股子公子哥的氣質,據說他被拐走之後,輾轉流落到一個世家,奈何家破人亡,他又再度過上了流浪的生活。
這樣梳理下來,倒也沒什麼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