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背叛之人


  江家之前的生意往來基本上都在江南,也到過京城,甚至到了塞外,卻從來沒有在西域有過生意。

  可偏偏他在一個月之前忽然動身西行,遠赴西域,表面上說是去西域採購珍稀藥材,擴充自家藥鋪的生意,看起來好像就只是一場尋常的遠行,合情合理,無可指摘。

  轉念一想,是什麼樣的珍稀藥材需要他這個東家親自前去?

  又剛好發生在難民毒殺案爆發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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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還藉此機會和楚慎合作了。

  這絕對不可能,只是單純的巧合。

  孟逾白指尖輕叩桌案,一條條線索碎片在腦海之中不斷拼接,似乎馬上就要觸碰到真相,卻又被一層迷霧覆於眼前,無法觸碰。

  謝雲裳來時剛好看見他這副樣子,同他一起坐了下來。

  看見他後,孟逾白便將所有的事情都和她講述了一遍。

  謝雲裳聽完之後,也不由得垂下了眉眼,開始沉思起來。

  孟逾白的聲音沉穩,條理清晰,緩緩剖析前因後果,「如今看來,江值域當時只是想要借著和楚慎合作的名義攪動局勢,他從始至終便是對方插在棋局當中一枚極為關鍵的棋子。」

  「他看似是獨立的江南富商,朝堂之中無黨派之爭,他明面上有著自己的私心,想要做著江南第一富商,事實上,人心難測,這樣的一個人確實很容易被別人所忽略,就連我們當今陛下,也被他蒙蔽了雙眼。」

  謝雲裳只是說到這裡,心中就忍不住生出一絲寒意。

  孟逾白的眼底寒意也漸濃,「時至今日,我們依舊無法徹底查明江值域背後真正的主謀到底是誰,他布局眾年,蟄伏其身,步步籌謀,不惜跨越萬里求取毒藥,攪動民生大亂,江值域到底想要謀求什麼,是江山社稷還是別的野心?甚至可以讓他犧牲掉自己的性命。」

  眼前的一切,都是完全看不出的詭秘之局。

  而現如今所擁有的線索進行到這裡,又再一次走入了死胡同。

  幕後黑手依舊籠罩在迷霧之下,不見真容。

  就在這時,府衙那邊差人匆匆送來急報,是林致請孟逾白即刻動身前往府衙,有事要與他相商。

  謝雲裳聞言當即站起身,「我與你一同過去吧。」

  倒不是不相信林致的為人,只是眼下局勢兇險,暗處殺機四伏,她不想讓孟逾白一人涉險。

  孟逾白見狀,輕輕站起身來,抬手摁住她的肩頭,目光溫柔,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穩妥,「府衙之內人多眼雜,局勢莫測,不知道會潛藏怎樣的兇險,你留在此地,府中暗衛層層布防,才是最安全的地方,我快去快回,不會耽擱太久,你莫要擔心。」

  謝雲裳不願意讓他獨自一人涉險,他又何嘗不是如此?

  他從始至終並不想讓她暴露在未知的危險之中,始終沒有改變。

  謝雲裳也明白了他的顧慮,輕輕點頭,不再執意相隨,留在孟府等候他歸來。

  孟逾白到達府衙的時候,夜色已經暗了下來。

  他直接被人帶到了府衙之內的一處密室,其中燈火通明,氣氛卻沉重壓抑。

  林致早已在此等候,神色凝重。

  當看見孟逾白踏入房內後,沒有多餘寒暄,冷聲道:「你且看看這是什麼東西。」

  孟逾白走到他身邊,同他一起看向桌子上的東西。

  那是一塊乾枯發硬的皮肉,邊緣撕裂粗糙,殘留著暗沉乾涸的舊血跡。

  這竟然是一塊人皮。

  簡直讓人觸目驚心。

  而皮肉之上那複雜詭異的圖案,辨識度極高。

  孟逾白的瞳孔驟然緊縮。

  這個圖案他刻骨銘心,自然不會忘記。

  但是林致被人追殺到他孟府之外,他府內暗衛殺掉的那幾具屍體,胸前上也有這樣的圖案,如出一轍,分毫不差。

  「此物從何而來?」

  孟逾白聲音壓低,裹挾著幾分沉甸甸的凝重。

  那幾具屍體都已被他銷毀,除非林致又被人追殺,而且他還成功地反擊了。

  可這段時間風平浪靜,絕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

  林致則沉聲說道:「是在高世昌殞命的那座破廟裡找到的。霍亂平息之後,我命人二次清掃現場,在廟後方厚厚的乾草堆底下尋到了此物。」

  孟逾白聞言,心中已有了思索。

  有些事情他也不需要再隱瞞了。

  「當初我已查到高世昌的下落,便派人去盯著他的行蹤,卻正面遭遇了那伙殺手,我的人與他們交戰了,但當時人數太少,不占優勢,最後竟只有一人活命。」

  「想來他們也未曾料到暗中有我的人在,這一塊皮肉,便是從高世昌胸口之上被人活生生剝下來的,當時他們來不及將此物帶走,才會將其藏匿在乾草堆下。」

  再然後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他們也沒能回到現場將這塊皮肉取走。

  此刻密室之中,寒氣森森,一室死寂。

  林致十分平靜地說出了一個格外殘忍的事實。

  「在這之前,那本私帳足以證明高世昌乃是陛下一手提拔重用的暗處心腹,可誰也未曾料到,這樣的一個人,背地裡竟然是旁人手中被操控擺布的傀儡棋子。」

  只怕他潛伏在楚慎的眼皮子底下,暗中傳遞情報,這一樁樁一件件,楚慎都並不知情。

  還當真是……可笑啊。

  如今,一條條線索串聯閉環,似乎都指向了同一個地方。

  這群來自神秘組織的殺手、荼毒百姓的百枯草毒藥、藏於暗處不惜犧牲性命的江值域,還有潛伏在楚慎身側多年的高世昌,都指向了西域。

  林致眸光深邃,聯想到西域的複雜勢力,緩緩開口道:「西域的新王在上月登基。」

  這應當是整個大楚境內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事情。

  西域的新王,從某種程度上來講,和楚慎有些相似。

  他在西域王族之中備受排擠,不受寵愛,毫無繼承大位的希望,可他手段狠厲、野心滔天、手足相殘、弒兄奪位、血洗王族,方才登上了西域的王座。

  和當初的楚慎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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