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西域使臣
若是換做平時,他們也不會覺得有什麼。
偏偏是在這個湊巧的時機,這些西域商人的突然出現,總會讓人心中不由得警鈴大作。
尤其是對於楚慎而言,他比任何事情都要在乎自己身後的帝位。
他絕對不允許有人覬覦他的位置。
「在他們進城之後,臣便一直讓人盯著他們動向,他們倒是安靜,從表面來看,倒也確實像是普通的商人,不過說是商賈卻無半分謀利營生的模樣,若是過客,又偏偏扎堆在京城。」
「眼下抓不到老柄,只能在暗中盯著他們,無法輕舉妄動,不知陛下有何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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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慎指尖緩緩敲擊書案,目光沉沉,面色平靜無波,看不出喜怒。
可沒人知道他那顆心臟正在劇烈地跳動著。
這番大規模的進京,絕非巧合。
「他們既然一直沒有動作,那也只能按兵不動,不過讓人盯住了,就是讓朕知道他們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惹出禍端,朕拿你們是問。」
他說這話的時候,渾身氣場全開,一瞬間整個御書房內都壓抑得不行。
周秉忠點頭應下,「好,這件事情便交給臣,臣一定好好盯著他們,絕不讓他們有可乘之機,想要危害到陛下的皇位。」
楚慎沒有再說話,只是朝他輕輕揮了揮手。
「你且下去吧,朕安靜一會。」
周秉忠自然沒再停留,轉身離開。
等他離開後,楚慎轉頭看向一直候在那裡的內侍,輕聲說道:「你說,朕這好舅舅,心裡的所圖所想到底是什麼呢?」
內侍跟在楚慎身邊多年,最是清楚不過他的性格,對於剛才周秉忠的那番話,他也有著自己的想法,只是不知該不該如實和他講罷了。
楚慎看出了他的欲言又止,而後冷聲道:「把你心中所想說出來,記住,朕要聽的是實話,不是虛偽的奉承。」
內侍連忙上前低下頭來,「依雜家來看,周大人自然心中為陛下圖謀,可只要是人便有私心,更何況君臣有別,就算你們有血緣關係,也總要為自己留一條活路。」
言外之意,周秉忠是在以此來圖謀一個生路。
他的話,其實和孟逾白的想法不謀而合。
世人都有私心,更何況是這些已經嘗過甜頭的人呢?
不過有些懷疑的種子已經在心中紮根萌芽,想要徹底剷除,又怎麼可能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陛下,雜家覺得您不用想那麼多,他有所圖謀才是好事,若是沒有圖謀,那才是壞事,只要您可以穩坐在高台之上,天下所有人都要為您臣服。」
是啊,他是天子,所有人都應該為他鞠躬盡瘁。
有所圖謀才是好事。
若是一點希望和期待都沒有了,那這人內心也就有想要謀反的心思了。
「行,朕明白了。」
在事情沒解決之前,他不會動周秉忠的。
至少不是現在。
而就在密報入宮的第二日,京城城門大開,西域使團浩浩蕩蕩緩緩入城。
他們攜帶著邦交文書以及西域的貢品,席捲著千里風沙,遠道而來,聲勢浩大,在一瞬間便驚動了整座京城。
西域派遣使臣千里赴京,不為戰事,不為索取貢品,只為一樁和親邦交。
這一件事情也迅速傳遍了京城上下內外。
御書房內。
西域使臣站在殿中,有著西域人特有的長相,看向楚慎時,姿態雖然恭敬,可卻似乎暗藏強勢。
「大楚陛下,您好。」
他剛來中原沒多久,說起話來還有些彆扭。
孟逾白穩坐在高台之上,垂眸看著男人,沉聲問道:「不知西域使臣這次所來是為何事?」
西域使臣立刻笑著說道:「西域與大楚相鄰,我西域王在很早之前便仰慕大楚的禮樂文風,也想和大楚結世代邦親,以此來止息邊境的干戈,故修兩國之好,特遣臣遠道而來,懇請能與大楚和親,以固兩國盟誼。」
一番話說的冠冕堂皇,人善謙和,似乎真有誠心歸順,永守太平的模樣。
可在他說完這番話後,整個御書房內都陷入了死寂。
人人都心知肚明,這番說辭不過是一副漂亮皮囊。
西域地處偏僻,民風強悍,王族更是嗜血好殺,反覆無常。
多年以來,邊境的摩擦從未真正斷絕,卻並非是大楚的原因,而是西域的鐵騎屢次來犯邊疆,以致民不聊生。
至於西域王,更是出了名的暴戾嗜殺,性情詭異,喜怒無常,他的手掌里染著自己至親的血,比當年的楚慎更甚,甚至從未隱藏過。
這樣的一個人,會突然想要和親來修復兩國之間的情誼。
簡直是無稽之談。
這所謂和親,並不是攀附交好,反倒更像是試探以及赤裸裸的要挾。
若是大楚應允了和親儀式,便是下意識的退讓,從前西域屢屢犯疆的情況,日後定會大規模上演。
可若是拒絕,西域便可藉機發難,重新啟動邊境戰事。
一時之間,倒真的是進退兩難,無論選左還是選右,都是困局。
楚慎坐在高台之上,眉頭緊鎖,也沒辦法輕易應下。
周秉忠見狀,立刻緩步出列,身姿挺拔,面對西域使臣平靜問道:「敢問使臣,若是和親之後,西域鐵騎可否會再犯我朝邊疆?」
西域使臣立刻昂起頭來,堅定地說道:「那是自然,兩國既然已經交好,邊境便不可再生禍端。」
倘若真就如他所說的這般,倒是一樁美事。
周秉忠輕輕垂眸,而後轉頭看向高台之上的楚慎,「陛下兩國邦交重在長信,既然是為了修好兩國之間的情誼,那我們大楚自當體恤鄰邦和親之事,可以商議。」
他明里暗裡皆是在提醒楚慎,若是能夠動用最少的兵力來解決一件大事,未嘗不可。
更何況和親而已,只需要從皇室宗親裡面選擇一位適齡女送去西域,不需要動用一兵一卒,便可輕易地解決這件事情。
一旁的幾個官員似乎也覺得這件事情有道理,但不敢直接像周秉忠那樣開口,眼神卻都很是熱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