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西域求親
偏偏在這宮中,僅剩下一位適齡公主。
靈溪公主,年方十六,天真爛漫,性子柔軟單純,自小生長在深宮之中,未經半點風雨。
他是楚慎眼下唯一剩下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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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整個大楚皇室唯一可以送往西域和親的人選。
於楚慎而言,他沒有什麼所謂的手足親情之感。
他自幼生於皇家,看慣了父子相殘、兄弟砌牆,骨肉相烹的戲碼。
深宮之中磨盡了他所有的柔軟,讓他一個不受寵的皇子踩著無數屍骨和算計,才坐穩了如今的帝位。
皇權穩固,地位安穩,朝堂無亂,便是他所希望的一切。
所謂手足親情,不過就是最虛無、最可以隨時犧牲的累贅。
在江山大業前,一個妹妹微不足道。
只不過眼下,她不能立刻應下和親之事,否則會讓西域使臣覺得自己怕了他們。
「這件事情事關重大,還是容朕再想一下,西域使臣遠道而來,大楚自當用心對待,接下來幾天,朕會安排人帶你們領略一下大楚的風土人情,還請諸位吃好喝好。」
西域使臣聞言,立刻笑著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那臣便等著,還請陛下早日想好,這樣的話我也能早日回去和我王復命。」
隨後他便無所顧忌,轉身大搖大擺地離開了御書房。
在他走後,楚慎屏退了所有官員,獨自一人坐在無比空曠的御書房內,一雙眼底滿是冷漠。
其實他已經想好了該怎麼做。
哪怕前路是萬丈深淵,是修羅地獄,他也會毫不猶豫親手將自己唯一的妹妹送到那荒茫之地。
而這個消息也悄然間傳入了長樂宮。
靈溪公主在聽聞西域求親之時,手中的帕子便已然落了地。
她心性雖然純粹,但也並非是不諳世事。
那些遠嫁西域的公主貴女,要麼受盡折辱,鬱鬱而終,要麼慘死,屍骨無存,從未有一人得以安穩餘生。
她萬萬不敢想像,自己有一天也會走上這樣的一條絕路。
雖然楚慎還沒有應下這個消息,但她的心裡比任何人都清楚,眼下的皇室宗親里,只有她一人是適齡女子。
那一瞬間,她渾身冰涼,指尖忍不住顫抖,臉色也剎那間褪盡所有的血色,慘白如紙。
她怔愣著立在原地,耳畔嗡嗡作響,不敢置信。
「皇帝哥哥……還沒有應下,對嗎?」
貼身侍女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眼眶通紅,哽咽著點頭,「公主,陛下雖然並沒有應,可我聽說,周大人在御書房內對陛下說這件事情可以商議,我……」
她沒有說完接下來的話,但其中之意已然足夠讓人心知肚明。
靈溪是最小的公主,自幼便很得寵。
雖說從前最寵她的是前太子,但楚慎對她也算寵愛有加。
她心中再清楚不過,楚慎的心性冷硬,醉心權位,就算她是他唯一的妹妹,是他的骨血至親,也是他這個冰冷深宮中唯一的親情,在這種事情上面,他也一定會毫不猶豫地犧牲掉她。
哪怕已經預料到了自己的結局,她心中還是忍不住抱有一些幻想。
她才十六歲,正好的雙八年華。
她從未害人,從未設權,也從未爭寵,只想平安度日,可如今,她要被自己的兄長當做籌碼送進地獄。
巨大恐懼與寒涼瞬間席捲了四肢百骸,靈溪忍不住渾身發抖,淚水瞬間決堤,順著蒼白的臉頰滾落。
「我不要……我不想嫁到西域去。」
一旦嫁到西域,那麼此生她便沒有機會再回到故土。
可沒有人會顧慮她的想法。
核心的旨意很快便傳入長樂宮。
皇帝口諭昭告六宮,靈溪公主奉旨和親,擇吉日整裝啟程,遠赴西域,以締結兩國邦交。
並且同時下旨,將其禁足於長樂宮,封鎖宮門,嚴禁公主私自出入以及私下會面。
換句話說,便是嚴防她出逃。
僅僅一夜之間,長樂宮便化作了囚籠。
宮牆高聳,侍衛層層把守,刀劍林立,寸步不離。
昔日繁花似錦的長樂宮徹底淪為了另一座地獄。
靈溪不想就這般認命,她試過翻牆,也試過托宮人傳信。
毫無疑問,每一次都輸得徹底。
她跪在宮門前,淚水模糊雙眼,一遍遍地哀求道:「求你們放我走,我不要和親,我會死在西域的,求求你們了,去幫我通報兄長,我願意廢棄公主身份,貶入庶民,甚至願意入寺廟青燈古佛,終身不嫁,只求不要和親於西域。」
她聲淚俱下,凡是經過之人都只覺得難過。
就連一旁的守衛都很是動容,卻不敢有所行動。
畢竟帝王下令嚴防死守,不得有半分鬆懈,任何的憐憫和心軟都是抗旨。
他們心疼於這個單純可愛的公主要遠赴西域和親,可也想保住自己的項上人頭。
於是在這種情況之下,靈溪所有的掙扎和哀求,痛苦和反抗,都是徒勞。
她便是那隻被折斷羽翼困在牢籠里的飛鳥,絕望地看著自己的命運,被旁人肆意定奪,徹底陷入絕境。
而這件事情也在風聲鶴唳中悄然傳到了江南。
孟府之中。
楚慎坐在書房裡,聽著暗衛剛剛傳遞迴來的消息,嘴角不由得勾起一絲冷笑。
他雖然知道楚慎涼薄自私,權勢滔天,卻未曾想到他能到如此地步。
哪怕知道面前是龍潭虎穴,也依舊將自己的妹妹一腳踹了進去。
更何況西域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暗中勢力已經潛入江南,甚至潛入了京城,他們暗中布局,暗藏殺機,覬覦的便是大楚疆土。
外敵已然磨刀霍霍,暗中動手。
他作為天子,不整肅朝綱,抵禦外敵,反倒一味屈膝退讓,選擇息事寧人。
何其可笑?
孟逾白沉默良久,聽著窗外的秋風蕭瑟,吹得窗紙簌簌作響。
他起身,去往內院。
謝雲裳正坐在廊下,江南秋日的夕陽,溫溫柔柔落於她身上,歲月仿佛在此刻是舒緩從容的。
聽見腳步聲後,她抬頭迎向孟逾白的目光,一眼便瞧見他眉宇間壓著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