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不想再留他了
楚慎已經不想再留他了。
就算他們二人有多麼至親的血緣關係,也不過是無用之功。
從前周秉忠便已經做好了這個準備,只是沒想到這一天竟然來得如此之快。
說是他早知曉高世昌已是西域的暗樁,當初就算是直接和夫人和離,也絕不想看見如今這種情況。
現如今,他又該如何保住他的這條命呢?
楚慎走出來的時候,他仍舊站在原地。
聽見聲響,周秉忠回過身,看見是楚慎,正準備再度行禮,便被楚慎抬手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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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慎淡淡開口道:「舅舅並未直接離開,可對我剛才下達的命令還有異議?
周秉忠心中生滿寒意,面上卻不動聲色的搖了搖頭,「臣謹遵陛下旨意。」
「好,那若是沒事,舅舅便可自行離開了,朕還有事,就不送舅舅了。」
說著,他似乎又想到了什麼,接著補充了句。
「近日太后一直念叨著想您,若是宮外無事,您可去太后宮中坐上一坐,也好說些未盡的話。」
周秉忠點了點頭,隨後在楚慎的注視之下,踏上了前往壽康宮的路程。
壽康宮內,檀香縈繞,整個宮中的氣氛都顯得有些凝肅。
近日以來,太后總是頭痛,連帶著整個人心情不好,已經發落了幾個侍女,其他下人便都膽戰心驚,生怕哪天被他賣出宮去,便再沒有了活路。
聽說周秉忠來的時候,太后的貼身侍女還在為她按摩太陽穴。
太后緩緩睜開眼睛,冷冷看著前方跪著的公公,「不是什麼特殊的時日,他怎麼會突然來?」
要知道,楚慎一直對她有所提防,也始終猜忌她和周秉忠之間的關係,太后自然不想讓他抓住把柄,因此始終和周秉忠刻意保持距離。
如今,他無詔突然前來壽康宮,豈不是直接和楚慎宣告,他們二人白日也在公然圖謀。
公公搖頭,「只知周將軍是從御書房來的,或許是有要緊的事情,要和太后娘娘稟報。」
太后沉默良久,才輕嘆了口氣,將周遭的下人全都稟退。
周秉忠走進來時,整個壽康宮內空無一人。
「臣拜見太后娘娘。」
他剛要行禮,便被太后攔下,「罷了,你今日來見哀家,所謂何事?莫非是陛下那邊……」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完,可其中含義,二人心知肚明。
太后的臉色猛然間沉了下來,「陛下讓你來的?」
周秉忠抿著唇一言不發,臉色已經不只能用難看來形容,那是一種毫無血色的蒼白。
陛下如今要他的命,他甚至連拒絕的理由都沒有,只能奔赴前方必死的結局。
若早知如此,他當初一定不會將高世昌舉薦給楚慎。
到頭來,竟是為自己斷送了一條生路。
他如何能甘心呢?
見他臉色難看得要命,太后皺著眉頭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既然你已經來了,就快點與哀家訴說,你若是出了問題,哀家也不好說。」
當初他雖然將楚慎捧上了地位,可心裡一直清楚,他那般如狼的性格,是絕不會輕易這樣放過她。
畢竟沒有血緣關係,他又如何可以相信太后呢?
正因為如此,這麼長時間以來,他才不得不防。
「想問太后娘娘應該也已經聽說了西域求娶公主一事,陛下下旨讓我領軍護送公主前往西域。」
這話中的意思如此明顯,太后自然也第一時間聽明白了。
「護送是假,實則是想要你的命,我們這位皇上,心中根本沒有可以相信的人。」
話鋒一轉,她又問道:「可平日裡都相安無事,他為何突然要殺你?」
說起來也當真是難以啟齒。
周秉忠張了張嘴,幾次欲言又止之後,才將高世昌的事情告知給了太后。
只聽砰的一聲——太后猛然間站起身來,保養極好的面孔上,也難得露出了幾分怒容。
「高世昌竟然是西域派來的暗樁?怪不得……」
怪不得楚慎從前心知肚明,她和周秉忠兩個人的私下往來,卻也未曾動過他。
如今一切的一切都已經有了合理的解釋。
她心中再清楚不過,就算是她親自開口,也留不住周秉忠了。
這枚棋子原本是她手中最好用的那一顆,如今卻也不得不丟下,實在是迫不得已,心中難受得不行。
半晌,她才再度看向周秉忠,「自古以來,帝王之怒無法承擔,更何況哀家並不是他的生身母后,開口時並沒有幾分重量,如今之際,還是多為自己的家族想想日後吧。」
他的話說得並不直接,但其實周秉忠已經猜到了太后想要表達的意思。
周家可以失去這一位周將軍,但必須保證日後的前程。
周秉忠的長子如今年過二十,也已經從了軍,在軍營內也算是小有戰功,比較收得民心。
他可以死,可他的兒子必須是下一任周將軍。
周秉忠心中多了幾分驚恐,他並不想死,哪怕是苟活於這世界上,也可以。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哀求著太后,「太后娘娘還請為臣找尋一條活路,臣不願就這樣離開,若是太后娘娘可以幫臣這一把,日後臣定唯太后娘娘馬首是瞻,絕無二心。」
太后聞言,眼中卻滿是冷淡。
周秉忠長跪在地上不起,她見狀,輕抬起腳步走向他,隨後站定在他面前。
「不是哀家不想幫你,只是眼下這種情形,你又不是看不出來,哀家尚且自身難保,又如何能為你爭取一條活路?實在是有心無力啊。」
周秉忠咬緊下唇,心中已然一片荒涼。
他確實沒有活路了。
眼下能幫他的人,在這世間也僅剩太后一人,偏偏他心中再清楚不過太后所說的沒錯。
他只能應下這樁差事,也壓根不可能想著逃跑。
他有自己的家族,有太多取捨之下必須放棄的事情。
唯獨沒有一條活路。
周秉忠緩緩抬起身體,眼前已經看到了一條必死之路。
他只得一字一句道:「臣……明白了,臣定然會為家族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