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窩父皇是個怎樣的人
「中宗第九女，生母不詳，無封號，年七歲，夭。」
這是紀繁星根據阿九自己提供的信息，然後從網絡上找到的資料就只有這樣短短的一句話。寥寥數語，概括了一位公主極其短暫的一生。
看著這排冰冷的文字，紀繁星心中卻是說不出的難受，那麼可愛乖巧的小女孩，怎麼等來的命運卻是如此的殘酷？
下次見到她，該對她更溫柔一些才是。紀繁星心中有些歉疚。
大楚。
頌音坐在門檻裡面對著光亮處正縫補一件棉襖，這件棉襖是她親手做的，今年公主個子長高了一些，棉襖顯得短小了，她拆了面子、里子，又重新添了布料，新絮了些棉花。
按理說公主們的吃穿用度那是全天下最尊貴的，按份例每季的新衣，各種時節上的蔬果，那全是最好的。可這裡是北三所，小阿九連正式的名字都沒有，更別說封號了，她被扔在北三所自由生長，已經是第四個年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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頌音縫好了最後一針，咬斷了線頭。
這時候阿九回來了，她的手裡多了一個紅色的袋子，裡面鼓鼓囊囊地裝了不少東西。
頌音連忙丟掉了手裡的活，趕緊迎了上去，幫阿九提了袋子。
「公主今天怎麼又帶回這麼多的東西？」
阿九等到勻定了氣息，才小手叉腰和頌音說：「姑姑，窩很厲害噠。窩今天去當企鵝，掙了兩張紅票票。神仙姐姐說是兩百塊錢。後來神仙姐姐帶窩去一個好大好大的房子裡買了這些東西。」
頌音疑惑道：「公主去掙錢啦？」
阿九連連點頭道：「嗯，那個姨姨說他們缺一隻企鵝，讓窩去扮演。窩就去啦，有好多小朋友都很稀飯窩，還跑來和窩抱抱。」
扮演企鵝的幾個小時裡，對阿九來說就是一場新奇的體驗，她被困在北三所這些年，身邊陪伴她的只有頌音姑姑，偶爾能看見慶元，別的人她很少接觸。外面是什麼樣她也不知道。
「企鵝？那是什麼東西？」
頌音聽也沒聽過。
阿九仰著臉說：「它的家在很冷很冷的地方，穿著黑色和白色的衣服，像這樣走路哦。」
阿九說著便學著企鵝走路的樣子給頌音看。
頌音忍不住笑了：「咱公主可真是厲害啊。」笑過之後心裡又一陣陣的泛酸。
誰家公主淪落到要出去掙錢的地步？頌音默默地擦拭了一下濕潤的眼角，她拉著阿九進了屋。
阿九把袋子裡的東西拿出來給頌音看。
「這是貼貼，姐姐說身上哪裡有傷口用這個貼貼很快就好啦。」
頌音盯著盒子上的圖案看，心想這不是膏藥麼，怎麼這么小，這麼窄？
「姑姑，這是面面。還有雞蛋、紅色的果果、這是香香醬……」
除了藥就是一些食物，這些全是她們倆目前最需要的東西。
當晚頌音將瓦罐洗淨了，當晚兩人終於吃上了熱氣騰騰的麵條，加了阿九買的香香醬，頌音還給阿九的碗中臥了一個荷包蛋。
雖然只是簡單的清水掛麵，但兩人總算吃上了暖和的食物。
總算是吃了一頓像樣的飯，阿九身體暖乎乎的，她躺在頌音旁邊，聲音軟糯。
「姑姑，窩一定會掙更多的錢，買好多好多東西。吃的用的，穿的，咱們就再也不會餓肚肚，再也不會冷，生病了也不用硬抗了。」
「公主……」頌音聲音一頓，她心疼地摟緊了阿九。
「你貴為公主，哪能去吃這些苦？」
「阿九不苦，阿九不累，姑姑。窩只想咱們能過得好一點。」
頌音聽了這話更是心如刀割，公主她只有四歲啊，就算是尋常人家也是被父母捧在掌心裡呵護的寶貝，哪能去承受生計的擔子。
阿九靠在頌音的懷中，那邊的體驗對她來說無比的新奇，今天大多數都是快樂的，但也有難過的時候，就是在遊樂園時，她看見那些和她同齡的小朋友們有父母陪著，那些小朋友可以盡情地在父母身邊撒嬌，但她不能。
生母早亡，父皇從不管她，她只有頌音姑姑。長久地在北三所里待著，她不知父皇長什麼樣，也不知其他的哥哥姐姐是怎樣的。
「姑姑！」
「奴婢在。」
「姑姑，窩父皇是個怎樣的人呀？」
借頌音十個膽子也不敢妄議聖上，她忙說：「奴婢怎敢私底下議論皇帝陛下。公主叫婢子說，婢子也說不出口啊，這是大不敬。」
「可系，可系窩連他長什麼樣都不幾道，是高是矮，是胖是瘦也不清楚。」
「皇帝陛下是天底下最英武的人，公主只要記住這一點就行了。」頌音有些害怕繼續這個話題，只好生硬地轉移了話題。
「公主，你說奴婢明天跟你一起去那邊怎樣，奴婢也想找個事做，掙點錢買些東西也好，公主你太小了，這些膽子本來就不該你來承擔。」
要是當初紀氏還在世，肯定也不忍心女兒淪落到這一步。
「姑姑也要去嗎？不是不行，到時候窩給你介紹神仙姐姐，神仙姐姐是頂好頂好的人，你們一定會成為好朋友的。」
頌音笑笑，她探著頭吹滅了小油燈，屋子裡伸手不見五指。她輕輕地拍了著阿九的身子，阿九很快就進入看夢鄉。
很快到了第二天，阿九吃了頌音煮的荷包蛋，頭髮梳了兩個包包頭，穿上了那件並不怎麼暖和的夾棉衣。
「姑姑，今天我們就一起去哦，神仙姐姐肯定會嚇一跳的。」
頌音點點頭，阿九撫摸著手中的玉佩，口中輕輕地念叨：「阿娘，我帶姑姑一起來了哦。」
光束照過來的時候，兩人同時閉上了眼睛。片刻後，兩人睜眼了。
阿九順利地到達了神仙姐姐的住處，可是怎麼只有她一人，姑姑呢？阿九喊道：「姑姑，姑姑？」
無人應答，這是怎麼回事？姑姑為什麼沒有跟上來？
阿九立馬返回，卻見頌音還在原地等候。阿九有些急了，她上前拉住了頌音的手就問：「姑姑，怎麼不和我一起走啊？」
頌音也不知為何，但她就是無法和阿九一起前往那邊的地界，她蹲下身來，扶著阿九的肩膀說：「公主，奴婢可能無法陪你一道過去，你在那邊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千萬別累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