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他的記憶錯亂
R0173的夜晚很壯闊，整片璀璨星河像傾瀉的雨。
晏澤從土堆里爬出來，沉默佇立。空氣中的沙塵，風向，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
他能清晰辨認出哪裡是玫瑰星雲，哪裡是北極獵戶座。
比起他曾經遨遊的星海，R0173太平庸。
明明他已經恢復了全部的記憶，卻又記不起這半年來的細節。
記憶中的臉被切片，呼吸越暢快，一種空虛從腹部深處傳來。
他能清晰回想起她臉上細小的絨毛，手指在肌肉上划過的溫度。
可想不起她完整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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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確定的，是他弄丟了雌主，他被拋棄了。
晏澤肌肉充血斷裂，濃厚的黑泥不斷膨脹，伴隨著痛苦的呻吟完成了巨狼化。
灰色的毛在星光下泛著寒氣，藍色火焰像在他皮毛上附魔，勾勒出妖異花紋。
一隻完全狀態的S級巨獸，降臨在紅土飛揚的礦場，紅塵飛揚，大地震顫，一切仿佛世界末日。
礦洞的保安拉響警報，一時間人頭攢動。
原本挖礦的機甲想擋住這頭瘋狼，億噸級別的機械臂，像朽木一樣被他頃刻咬斷。
他的藍色烈焰綿延整座礦洞，風捲起藍焰，哀嚎聲不斷。
S級的精神暴動，毀滅一顆行星只要幾天時間，第七星系總長即刻調派謝言敘指揮戰場。
謝言敘在領空中打開燕尾蝶的機艙，看著瘋魔的晏澤，用刀劃開自己的掌心，鮮血飛濺在臉上，頃刻間龍焰在萬米高空點燃。
他正準備一躍而下，晏家人到了現場。
他們斥巨資，下了一場抑制劑作的雨，這片土地未來十年連野花都會放棄授粉。
晏澤在雨中恢復了真身，遠處的狙擊手立刻射出鎮定劑。
醫療團隊上前，一群人圍繞他忙碌，他突然配合得像一具空殼。
謝言敘上前，他有些感懷：「你失蹤半年多，我找到不少像你的狼骸。」
要是往常，他們會玩鬧著扭打一團。
晏澤留下了一行淚：「她走了……」
謝言敘愣在原地，他不理解，像哥哥一樣親切的玩伴，居然為了雌主留下生平第一行淚。
醫療器械的報警聲打斷片刻溫存，主刀獸崩潰道：「總長！他自己拒絕生存了，他的器官正在停止運轉！」
晏澤母親也在場，她急切想進入晏澤腦海安撫，雙手剛觸碰他的太陽穴。
晏澤又像瘋魔一樣開始掙扎：「不要碰我！」
主刀獸拿到血液樣本：「顯示小總長有過超A級雌種的撫慰，這好奇怪啊！」
他簡直快要懷疑機器，今晚的一切都超越了他從醫五十年的經驗。
晏家夫人抹乾了淚：「這種生疏的撫慰方式不可能是A級的，或許是有雌主安撫過載了……」
「他沉浸某種戒斷反應。」
一直不說話的總長下達了指令：「回晏家，請之前姜家新找回的千金來。」
晏澤帶著束口面罩，身上被套上厚重拘束衣，整隻獸被押上飛船。
直到他再一次從病床上醒來的時候，守在一旁的是姜稚妮。
她原本也是失神落魄，看到他醒，她才笑到：
「你醒了？身體有好點嗎？」
晏澤開始迷茫，頭疼欲裂，姜稚妮把他的腦袋捧到胸口，安撫著，開始哼著歌謠。
這支歌很輕緩，是他印象里的歌謠。
他漸漸回想起，在芳草地的點點滴滴，甚至更前面，一切模糊的身影都被姜稚妮填滿。
他喘著粗氣：「不對……」
看他又有發狂的徵兆，姜稚妮卻眼神制止了外面整裝待發的醫療團隊。
她安撫道：「晏澤，你受傷太嚴重，記憶錯亂了。我是誰你還記得嗎？」
他搖頭。
「我是買下你的雌主，你還記得嗎？你受傷被一隻F級廢雌欺騙了，她叫萬穗，榨乾了你的價值，把你賣給我了……」
姜稚妮緩緩訴說著，從礦場女兒諾莉那裡打聽的一切。
說到最後，晏澤也無法反駁，他看向姜稚妮的眼神逐漸迷離。
姜稚妮連忙拒絕了他：「不行，你還沒康復，何況我們，我要去主星一趟，簽訂我第一位獸夫才行。」
記憶里的熱枕和現在雌主的婉拒，讓晏澤陷入了低靡。
姜稚妮順勢提出：「要不你去阿卡普爾學院當老師好嗎？我需要一個保護。」
晏澤迷迷糊糊認同了。
晏家家主事後召見了內華達財團，姜父感激涕零，介紹著姜稚妮怎樣受了傷，怎樣在成年期一越到A級。
「多虧您的庇佑，不然我們女兒，指不定被哪家抓了！」
晏家家主打算先定親。
姜稚妮表現得很惶恐，正盤算怎麼拒絕。
「家主大人，您快去看看，少爺又發狂了！」
一行人趕到晏澤的房間，血跡已經被戰戰兢兢的僕人擦拭乾淨。
晏澤露出抹笑：「抱歉小姐，我沒有發狂，讓您受驚了。」
「你這是……」
他站起來，撐著凳子，右腳腳踝又變得醜陋不堪。
「我實在沒心情當教師，我以執事的身份保護您，直到您得償所願。」
他伸手將自己的腳踝骨溫柔遞給下屬，血跡未乾：「幫我雕個小型獸首吧。」
晏澤在雨中捏緊了自己的手杖，姜稚妮摸不清他的情緒。
其實有個臨時標記就好了，晏澤也透露過這樣的願望。
引誘，低哄著，在開學前，姜稚妮連個吻也無法給他。
雖然他說的記憶內容，已經和自己編造的內容差不多，但就怕他還記得吻是怎樣的，或者精神撫慰的觸感。
她不就全露餡了？
重生回來真是一件好事都沒有，姜稚妮埋怨著，又想起剛剛樓上凌朔的冷漠。
她得想辦法得到凌朔，讓她除掉這匹瘋狼。
夜晚並不平靜，所有的人各有心事。
萬穗沒空梳理經歷的一切，她拿出準備好的素材，趕在直播最後兩分鐘放置好了講稿。
系統都想勸她：「老大要不緩一天？今晚事太多了。」
「世界毀滅才能阻止我直播。」
黑色幕布鋪滿全屏，熟悉的配方靈魂發問：
【陪她成長的是你，憑什麼天降一出現就贏了？】
在外面等候的人像野牛衝進了乾草場，不知道在哪裡下第一口：
【A老師我想死你了！！！小心心X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