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深夜襲殺，反殺！
深夜，虎拳門。
白日的喧囂散盡，整座武館沉入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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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大門前懸著一盞風燈，在夜風裡輕輕搖晃。
幾十號弟子鼾聲此起彼伏，偶爾夾雜一兩聲夢囈。
沒有人注意到，兩道黑影正貼著外牆根無聲地移動。
他們穿著一身夜行衣，黑布蒙面，只露出一雙眼睛。
腳步極輕，踩在青磚地面上如同貓爪落地，連一粒沙礫都沒有帶響。
兩人在牆根下停住，高個子的那個低聲開口，聲音沙啞：「殺個煉骨中期的小子，還要你我黑白雙煞出手，蛇青幫真是一群土雞瓦狗。」
矮個子嗤笑一聲：「一群飯桶罷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但接了令牌，不情願也得做。」
兩人同時沉默了片刻，「影閣」兩個字，當真是沉重。
當年貪那點銀錢入了閣，從此便由不得自己做主了。
這些年，他們手上的血，怕是已經多到連自己都數不清了。
影閣有規矩，要退出，必須殺滿兩百人，而且是無償的。
兩百條命，換一個自由身，多「划算」的買賣啊！
高個子沒有再接話，身形一縱，雙手搭住牆頭，無聲無息地翻了過去。
矮個子緊隨其後，兩人落地時幾乎聽不到聲響。
白天他們佯裝成拉黃包車的車夫，在虎拳門附近轉了一整天，早就把殷龍的住處摸透了。
兩人腳底一抹，穿過中院，繞過迴廊，不到片刻便摸到了那間廂房門前。
高個子從腰間抽出一柄窄刃短刀，刀尖探入門縫，輕輕撥動裡面的門閂。
動作極穩，刀身貼著木頭滑動。
「咔。」
高個子沖矮個子使了個眼色，兩人同時提氣，準備推門而入。
就在這一瞬間，門內，殷龍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睡覺向來警覺，從小在窮巷裡長大，破門爛戶，偷兒蟊賊見得多了，早就練出了一副聽動靜的本事。
再加上如今突破煉骨境，五官感知遠超常人。
門外那一聲極輕微的「咔」，尋常人根本聽不見，但他聽得清清楚楚。
殷龍呼吸保持均勻，手掌卻已經緩緩握緊了床沿。
門被推開一條縫，一道黑影率先閃了進來。
殷龍沒有任何猶豫，腰腹驟然發力，整個人從床上彈起，一拳轟出！
這一拳他沒有留餘力，拳風呼嘯，直取那道黑影的面門！
那黑影反應極快，身形猛地一偏，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一拳。
拳風擦著他的耳朵掠過，帶起一陣刺痛。
「C！他沒睡！」
矮個子低罵一聲，跟著閃身入屋，手中長刀出鞘，寒光一閃，直劈殷龍脖頸！
高個子也穩住身形，短刀反握，從側翼劃向殷龍腰肋。
兩人一左一右，配合默契，顯然不是第一次聯手殺人了。
刀光交織成一張網，將殷龍罩在其中。
殷龍心頭一緊，他來不及多想，腳下一蹬，往後退了一步。
刀鋒貼著他的衣襟划過，帶起一縷布絲。
殷龍反手抄起床邊的長凳，掄起砸向高個子。
高個子身形一矮，長凳從他頭頂掠過，砸在窗欞上，咔嚓一聲，木屑紛飛。
矮個子趁勢搶進，長刀一記橫掃，直取殷龍雙腿。
這一刀又快又狠，想要將他雙腿削斷，讓他無法再逃。
殷龍不敢硬接，腳尖一點地面，縱身躍起。
刀身在他腳下掠過，將床角的木腿齊齊削去一截，斷面光滑如鏡。
殷龍落地的那一瞬，高個子的短刀也到了，刀尖直刺後心，角度刁鑽，無聲無息。
殷龍背後汗毛倒豎，本能地側身一閃，短刀貼著他的肋部插過去，在衣服上劃開一道口子，帶出一線血跡。
火辣辣的疼痛從肋下蔓延開來，殷龍咬緊牙關，沒有出聲。
他明白，這兩人來殺他，必定不想驚動旁人。
一旦他喊出聲，反而會招來更瘋狂的猛攻。
他必須撐住，打出動靜，讓門中的人趕來。
矮個子卻不給他機會，長刀一收一遞，又逼近過來。
高個子從另一側包抄，兩人配合得天衣無縫，刀刀直取要害，根本不給殷龍喘息和開口的機會。
殷龍被逼得連連後退，身上又添了兩道口子，衣服被鮮血染透。
他的退路越來越少，再退下去，就要被逼到牆角了。
就在這時，殷龍的餘光忽然瞥見身後的窗戶
他腳下猛一蹬地，整個人朝後躍起，身子在半空中擰轉過來，撞向窗戶。
「嘩啦」一聲，窗欞斷裂，木屑飛濺，殷龍帶著一身碎木滾落到院中，翻身站起！
夜裡清冷的空氣灌入肺部，他深深吸了一口氣，雙拳握緊，回身面對。
屋內，黑白雙煞對視一眼。
情況比他們預想的棘手得多，這小子不但是醒著的，而且反應極快，身法也不差。
尋常煉骨中期的武者，在他們兄弟倆的聯手之下撐不過三招。
矮個子低聲道：「大哥，點子扎手，速戰速決！」
高個子點了一下頭，兩人再無猶豫，一前一後從窗口射出院中，刀光在月色下冷冽如霜。
高個子搶攻正面，短刀連刺三刀，刀刀鎖喉。
矮個子走側翼，長刀拉出一道銀弧，封死殷龍的退路。
殷龍大怒，他也打出了真火。從小到大，他從沒有主動招惹過誰，可這些人一個一個地找上門來，要他的命。
他猛地咬牙，不退反進，迎著高個子的短刀撲了上去！
高個子瞳孔一縮，他沒有想到殷龍敢直接撞刀口。
就是這一瞬間的遲疑，殷龍的身體已經撞了進去。
短刀刺入他的肩膀，深入寸許，但他沒有停下，左手一把扣住高個子的手腕！
高個子臉色劇變，想抽刀後退，卻發現殷龍的力量大得驚人，鐵鉗一般箍住他的手腕，根本抽不出來！
殷龍沒有給他第二次機會，右手握拳，一拳轟出，結結實實地砸在高個子的胸口！
「喀啦！」
清晰的骨裂聲在夜空中炸響，高個子的胸骨肉眼可見地塌陷下去，整個人倒飛出去三四步，撞在牆根，口中噴出一大口鮮血，軟軟地滑落在地。
矮個子目眥欲裂：「大哥！」
他長刀一橫，瘋了似的朝殷龍撲過來，刀勢凌厲，刀刀致命。
殷龍剛挨了一刀，肩膀上還插著那柄短刀，鮮血直流。
他深吸一口氣，迎著刀鋒衝上去，矮個子一刀劈下，殷龍側身閃過，矮個子手腕一翻，改劈為掃，刀鋒橫斬。
殷龍邪魅一笑，矮個子盯著他，身形一滯。
就在他愣神的那一瞬間，殷龍右拳已經轟出，正砸在刀身之上！
「鐺！」
那柄精鐵打造的長刀，從刀身中間寸寸斷裂，碎片飛射，叮叮噹噹地落了一地。
矮個子的手還保持著握刀的姿勢，怔怔地看著手中只剩半截的刀柄，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2500斤巨力？！你不是煉骨中期！」他的聲音變了調，帶著驚恐和顫抖：「你是煉骨圓滿！」
殷龍摘下插在肩上的短刀，扔在地上，一步一步朝矮個子走去。
月光照在他臉上，血跡斑斑，眼神卻冷得嚇人。
矮個子後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這個在影閣手下殺掉不知多少條人命、早已殺人不眨眼的殺手，此時此刻，卻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後腦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