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水底驚天爆炸，殷龍重傷
警報聲還在瘋狂嘶吼。
蒸汽鍋爐的火焰被拉得更旺，整座實驗室的光影在火與汽的交織中劇烈地晃動。
培育罐接連炸裂，淡綠色的液體漫了滿地，順著地縫流入暗河。
罐里的東西全出來了,一共四台半成品蒸汽異人，站在殷龍面前。
它們大約丈二高，身形魁梧得不像人，胸膛被剖開，嵌著一顆拳頭大的蒸汽核心，不斷噴吐白汽。
手臂是黃銅鋼鐵鑄成的機械臂，拳頭大得像磨盤，關節處「咔嗒」作響。
而它們的下半身仍保留著妖獸粗壯的四肢，爪子深深地摳進地面。
腰也被切割開，嵌入了金屬脊柱，整個人不像人獸不像獸，面目已經被機械擋住一半，只剩下一雙雙暗紅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殷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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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了他。」
約翰站在遠處，從喉嚨里擠出一句話。
半個溶洞實驗室的人，都在往殷龍的方向圍過來。
殷龍沒有衝上去硬殺。他一邊後退，一邊飛快地掃視著四周的布局。
儲藏在右側，蒸汽動力艙在正前方最深處，那裡的鍋爐最大，壓力管道最粗，還堆著一排火藥桶。
約翰的機械臂微微抬起，指向他的方向，「上。」
第一台蒸汽異人率先動了。
它的機械腿猛蹬地面，整片岩石「咔嚓」裂開一層，那巨大的身軀以與體積不符的速度撲了過來。
拳頭迎面砸下，像一柄鐵錘從天上落下。
殷龍側身滾開，那拳頭砸在他剛才站的位置……岩石碎裂，碎屑飛濺。
他反手一拳轟在蒸汽異人的腰側……暴擊觸發，倍率不高。
拳勁砸在黃銅護甲上，只發出一聲悶響，震得他自己的指節發麻，那台蒸汽異人卻一步未退，轉頭又是一拳掃來。
殷龍再次閃避，但慢了半拍，那拳頭砸在他左臂上，整個人橫飛出去，撞碎了一根鐵架，胸口發悶，喉嚨一甜，一口鮮血差點噴出來。
他沒有時間喘氣,第二台、第三台蒸汽異人已經同時動了。
殷龍就地一滾，從兩台怪物中間鑽過去。
他抓起地上一條斷裂的鐵鏈，回身一甩，纏住一台蒸汽異人的手腕，借力騰身而起，一拳轟在它後腦……這一拳的倍率極好，拳頭砸穿黃銅護甲，把那台蒸汽異人的半張臉打得凹了進去。
但它沒有倒下。蒸汽核心的壓力高漲，機械關節「吱呀」轉動，又朝殷龍沖了過來。
殷龍退了幾步，喘了一口粗氣，目光死死盯著正前方那台蒸汽鍋爐的壓力表，又掃了一眼那排火藥桶的方向。
一台蒸汽異人的巨爪復又掃來，撕裂了他的後背衣襟，殷龍踉蹌了一下，撞到溶洞邊緣一條黃銅管道上，滾燙的管壁燙得他渾身一激靈。
他咬緊牙關，儲藏庫房的鐵門就在三步之外。
拼著後背又挨了一記砸擊，整個人連滾帶撞地撲進儲藏庫房，反手帶上鐵門。
外面傳來蒸汽異人撞擊門板的巨響，鐵門震得「哐哐」作響。
儲藏庫房內燈火昏暗，架子上擺滿了東西。
殷龍顧不上仔細看，他的目光飛速掃過鐵架……殘件碎片，舊書冊，玻璃瓶，一排木盒。
他的目光最終鎖定在兩樣東西上，一個透明玻璃瓶，裡面盛著殷紅色的液體，在油氣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
旁邊一捲髮黃的紙冊，上面的字跡是古體，封面半缺，隱約可見「龍虎」二字。
他伸手將兩樣東西抓起來，塞進腰間的油布包，拉緊綁帶。
隨即摸向自己腰裡那包司真局的雷管，取出三根，手指有些抖，但動作依然穩。
他不想死在這裡，也不想讓這座害死無數人的地方繼續存在。
殷龍彎腰摸出火摺子……早已防水處理過，擦了兩下便冒出火苗。
他把三根雷管塞進蒸汽動力艙的高壓管道縫隙之間，同時將另外兩根塞進火藥桶的縫隙里。
引線捏在手裡，他深吸一口氣，把最後一根雷管也塞了進去，點燃引信。
火線發出「嗤嗤」的聲響，沿著管道飛快地燃燒。
殷龍不再戀戰，轉身，拉開庫房鐵門的門閂，迎面一拳……把一頭迎面撲來的蒸汽異人砸退半步，從縫隙中硬擠出去，奔向暗河方向。
機器已經在發出過載的嘶鳴，高壓蒸汽從管道裂口噴涌而出，白霧刺眼。
「攔住他！他把東西偷了！」
約翰的吼聲從身後傳來，機械臂關節瘋狂轉動。
兩台蒸汽異人直撲過來，殷龍頭也不回，縱身躍入暗河河道。
身後傳來「咚！咚！」兩聲巨響，蒸汽異人也跟著跳進了水裡。
好冷！刺骨的水流如利刃刮在身體上。
殷龍拼盡全力向前劃，雙臂劃開水流。
身後兩台蒸汽異人機械臂的攪動聲越來越近。
他沒有回頭，只是拼命游。
就在這時……一聲低沉的悶響從身後的溶洞深處傳來，仿佛有什麼龐然大物在深處打了個滾。
然後是一聲更大的爆炸。
「轟……！」
整條暗河都在劇烈震動。滾燙的熱浪順著水流席捲而來，高壓蒸汽伴隨著碎石灰漿從溶洞深處噴涌而出。
水流的推力驟然加大，把他整個人朝暗河出口的方向猛推過去。
殷龍只感覺背後有什麼東西撞了上來……
他回頭一望，是一塊被炸碎的石板，從爆炸中心飛射而出。
石板撞在他的背部，五臟六腑像是被攪在了一起。
殷龍奮力掙扎著向上游，肺里的那口氣快用完了。
眼前的一切像是蒙了一層暗綠色，聽覺也被水聲和爆炸聲混成一片混沌。
又是一陣轟鳴從身後傳來，整個溶洞的穹頂都在崩塌。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但他雙腳仍在蹬……不能停，停下來就永遠埋在這條暗河底下了。
水面的光越來越近。
他終於……「嘩啦！」
九龍灣的江面上，一片巨大的浪花驟然炸開，水柱沖天而起。
殷龍整個人從水底衝出，噴出一口江水，仰面砸回水面，帶著滿身鮮血，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身後的江面像開水一般翻滾。
無數氣泡從水底湧出，混著破碎的機械零件、木箱殘片、妖獸殘肢，翻翻湧涌地浮上水面，染紅了一大片江水。
「大哥！！！」
魯有大第一個沖了出去。他連槍都扔了，連滾帶爬地衝到水邊，撲進齊腰深的江水裡，一把抓住殷龍的手臂，拼命往回拽。
身後十個隊員也紛紛衝下水，七手八腳地把殷龍拖上了岸。
殷龍躺在礁石上，渾身沒有一處好肉，到處是傷口，深的口子都能看見白骨。
江水順著他的身體往下淌，混著血水，很快浸濕了身下的岩石。
他一隻手臂死死地摟著腰間那個油布包，直到被拖上礁石，手指才微微鬆開。
「包……拿著……別丟了……」殷龍聲音嘶啞，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魯有大一把抓住他，「大哥！先別管什麼包了，你流了多少血你不知道？！」他扭頭沖後面吼道，「快！拿藥！拿乾淨布！」
「轟隆……」
身後江面上又傳來一聲低沉的悶響，炸碎的殘片再次湧上來。
水下的崩塌還在持續，整片江岸都在微微震顫。
遠處碼頭方向，幾個扛包的水夫先是愣愣看著，隨即尖叫著四散奔逃。
天邊的太陽已經半沉入江面，將整片九龍灣的水面映得通紅。
那紅光浮在翻滾的江浪上，與殷龍身下洇開的鮮血融成一片。
「唉……我不行了，我就要死了，別管包了……」
岸邊的礁石上亂成一片，隊員們在忙著給殷龍止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