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蒸汽實驗室
石洞內部比殷龍預想的要深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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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道越來越窄，頭頂的岩石也越來越低，有些地方他幾乎是屏著呼吸硬擠過去的。
水流忽冷忽熱，一會兒還是冰涼的暗河，過一會就變成了滾燙的熱水，在狹窄的通道中蒸騰出大片白霧。
殷龍遊了大約一炷香的工夫，前方的水道驟然開闊。
他從水下探出頭，呼吸陡然一窒。
這是一個地下岩洞，高大的穹頂足有三四丈高，被黃銅蒸汽管道和鋼筋支架覆蓋得密密匝匝。
管道縫隙間「嗤嗤」地噴著滾燙的白汽，在空氣中凝結成白霧，一股潮濕的、帶著機油和血腥氣息的味道撲面而來。
岩壁兩側散落著大量雜物……妖獸的骸骨，白森森的，堆成了小山。
廢棄的鋼鐵義肢殘件，關節扭曲，齒輪碎裂，鋸齒上還沾著乾涸的血跡。
殷龍悄然爬到岸邊，藏在一塊岩石後面，目光迅速掃過四周。
前方是一道巨大的防水合金閘門，表面鉚釘密布，厚重異常。
閘門正中的小門半掩著，門框邊緣有明顯的變形……
「應該是水蟞王撞的！」殷龍心念一動。
水鱉王就在裡面。
殷龍沒有急著進去。他蹲在暗處，聽著閘門內側傳來的聲音。
金屬敲擊聲、蒸汽噴涌聲、模糊的人聲，還有尖銳的機器運轉聲。
他的目光在洞穴頂部的黃銅管道上停了一瞬，這根本不是水鱉的巢穴，而是人開鑿出來的地方！
殷龍悄悄靠近那道小門，變形的門縫剛好容他擠過去，門板被水鱉王撞得鬆動了，鎖舌歪在一旁，他稍一用力，便閃了進去。
溶洞裡空間更大，腥味和機油味混成一團，壓得人胸口發悶。
整個溶洞被改造成了一座巨型實驗室，足足有兩三個演武場那麼大。
無數黃銅蒸汽管道橫七豎八地連接著三片區域。
正對大門的區域，立著十幾座巨大的蒸汽鍋爐，爐門半開著，火光從縫隙里漏出來，將整片區域映得通紅。
幾個白人工匠正用鐵錘敲打著管道接口，濺出一串火星。
鍋爐區左側，是一排排巨大的玻璃罐，足有兩人高。
罐內注滿了淡綠色的渾濁液體，液體中浸泡著各種妖獸的軀體……有的像狼，有的像蜥，還有的根本看不出原形。
那液體裡，隱約有什麼東西在微微抽搐。
鍋爐區右側，是一道厚重的鐵門，門上掛著一塊灰撲撲的牌子，滲著一股鐵鏽和藥水的味道。
儲藏庫房。
殷龍把目光收回來，落在了溶洞中央的高台上。
高台用鋼板搭建，邊緣焊著一圈鐵欄杆，上面擺著一套桌椅，還有幾盞油氣提燈。
兩個身影站在那裡。
左邊那個光頭，刀疤從額頭劃到下巴，身形像半截鐵塔，正把黑皮大衣的領子往上翻了翻，遮住半張臉。
右邊那個白人，穿著一身沾滿油漬的西裝，右臂的袖管捲起到肘彎，露出一條黃銅與鋼鐵鑄成的機械臂，關節處「嗤嗤」地冒著白汽。
手臂的五根指頭緩緩地一張一合，像活物一樣靈活。
殷龍把自己藏得更深了一些，他的呼吸幾乎不可聞，只有耳朵微微動了動。
高台上，約翰的聲音帶著一股洋人特有的腔調，帶著幾分陰沉，「佛爺，那枚虎骨丹的事，你真的查清楚了？」
佛爺冷笑一聲，「錯不了，虎拳門的老東西，把丹給了那個叫殷龍的徒弟，只可惜我們晚了一步，那小子已經把丹吞了。」
約翰沒有立刻接話。他抬起那隻機械臂，看著手指關節處的縫隙中滲出的蒸汽，緩緩道，「灣津十二寶，我們已經拿到了四件，虎骨丹是最接近本源精血的一件，可惜……」
「可惜什麼？」佛爺斜了他一眼。
「可惜被一個明勁初期的螻蟻壞了計劃。」約翰的手指「咔嗒」一聲收緊，「不過，還有機會，等他死了，把屍體剖開，丹藥的藥力怎麼也還剩一兩分殘留。」
佛爺哈哈大笑，「你這洋鬼子，鬼主意比我還多。」
約翰也笑了，他轉過身，抬起機械臂，指向那排培育罐，「這些妖獸，每一條都已經被抽取了本源精血。」
「再配上蒸汽機械，我們的蒸汽異人戰士就不只是當年那批殘次品了。」他頓了頓，「只要實驗完成，整個灣津，都將是我們說了算。」
殷龍的目光從高台上移開，悄然移到那一排培育罐上。
巨大的玻璃罐中，除了妖獸的軀體，還有幾個罐體浸泡著人體！
那些人渾身插滿金屬管線，四肢被鐵箍固定，呼吸微弱，眼神渙散，像是一具具活著的軀殼。
他們的手臂和腿被切割開，接入了黃銅機械構件。
殷龍的手攥緊了腰間的刀柄。
約翰的聲音還在繼續傳來，「當年那批老傢伙……那個虎拳門的老不死的父親，還有那十幾個暗勁高手……可真是費了我們不少力氣。」
「要不是蒸汽異人戰士已經成熟，恐怕還圍殺不了他們。」
佛爺嘿嘿一笑，「所以說，那些老東西的骨頭，也不算白埋。」
殷龍呼吸變得有些急促，想不到這些人就是殺死當年那批愛國人士的兇手！
他緩緩呼出一口氣，目光變得冰冷。
殷龍壓住心頭的怒意，沒有衝出去。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再次投向了高台方向。
約翰的機械臂緩緩抬起，指向儲藏庫房的方向，「那批貨，還沒來得及做最後調試。」
「十二寶的殘件、古武手抄秘籍，還有那批熔血基因藥劑……佛爺，咱們的時間不多了。」
佛爺點了點頭，「我知道。」
兩人從高台上下來，並肩朝儲藏庫房的方向走去。
殷龍的身形貼著岩壁，悄然跟了上去。
儲藏庫房的鐵門被推開，佛爺和約翰走了進去，門沒有完全合攏，留了一道縫。
殷龍沒有再靠近，他已經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東西。
實驗室、蒸汽異人、十二寶、虎骨丹。
他正要轉身退回暗河，腳邊突然傳來一聲輕響……「啪嗒」。
一顆被水流沖松的碎石，從岩壁上滾落，砸在他腳邊的鐵板上。
聲音不大，混在蒸汽轟鳴里幾乎聽不見，但約翰還是停住了腳步。
他擰過頭來，機械臂上的黃銅關節「咔嚓」一聲轉動，幾道紅色的光點從頭部的感應器中掃過。
那道光掃過殷龍藏身的岩石時，停了一下。
約翰嘴角一動，吐出一個字，「誰？」
警報汽笛驟然炸響，尖銳刺耳，震動整個地下溶洞。
前方那排培育罐中，幾個巨大的玻璃罐陸續發出「咔嚓」的爆裂聲。
渾濁的淡綠色液體從裂縫中湧出，數個異物噴涌而出。
殷龍面色一沉：這是？
半成品蒸汽異人，正一個接一個地睜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