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碾壓青蛇,機械異人登陸!
九龍灣碼頭的江風腥咸,吹得人臉上黏糊糊的。
日頭已經升過貨倉頂了,江面上還有大片的浮油在日光下泛著五顏六色的光,水底實驗室爆炸後翻上來的機械碎鐵、半腐爛的妖獸殘軀,隨浪頭一沉一浮,卡在碼頭岸邊的石縫裡,散發著一股嗆人的焦臭味。
蛇青幫的人整整撈了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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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蛇坐在碼頭正中堆疊的實木貨箱頂上,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一杯茶,眯著眼,看手下人彎著腰在岸邊用長竿鉤子扒拉那些漂上來的破爛。
面前這片被封鎖的碼頭,蛇青幫弟子加上漕運那邊支援來的打手,足有七八十號人,提著砍刀、鐵棍、木棒,把各個出入口都封得嚴嚴實實。
段三站在他身側,腰間別著一把厚背砍刀,像一尊鐵塔。
「大當家,」段三罵罵咧咧,「撈了兩天,全是爛鐵和碎骨頭,毛都沒撈著一根值錢的。那姓殷的炸了水底,把好東西都炸沒了?」
青蛇吹了一口茶沫子,慢悠悠道,「炸沒了?十二寶是西洋鐵皮能炸爛的?放心,只要咱們守住了碼頭,水下剩的東西,遲早是咱們的。」
「那姓殷的要是帶人來呢?」
「他敢來,」青蛇笑了笑,「真當我這碼頭是菜市場了?」
話音未落,一個嘍囉連滾帶爬地跑過來,「大當家!那姓殷的來了!帶著一隊人,到碼頭口了!」
青蛇端茶的手頓了一下,「多少人?」
「十來個。」
青蛇愣了一下,隨即放下茶杯,笑了,「十來個,好大的膽子。」
碼頭的苦力們早就被趕到外圍,蹲在牆角根,一個個伸長脖子張望。人群散開一條道。
殷龍走在最前面,露出的手腕上還纏著繃帶,滲著暗紅。
他身後跟著十一支隊十個人,魯有大走在最側,一行十一人,在碼頭上顯得單薄,但沒有一個人臉上有怯色。
青蛇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殷隊長,人來得不多啊。不怕我這七八十號人把你們都留下來喝茶?」
殷龍沒有接話,他掃了一眼水邊那些打撈上來的破爛,目光在碼頭上轉了一圈,然後邁步登上了旁邊一處半人高的貨台。
貨台上堆著幾隻空木箱,他站在上面,剛好讓全場所有人都能看見他。
「各位!」殷龍開口了,聲音洪亮,壓過碼頭上的浪聲,「我殷龍今天來,是有幾句話要當著大家的面問一問蛇青幫的大當家。」
碼頭上的嘈雜聲漸漸小了下去。
外圍圍觀的苦力、腳夫、搬運工,全都豎起耳朵。
青蛇眯起眼,「你唱什麼大戲?」
殷龍沒有理他,從油布包里取出幾張羊皮紙抄件,高高舉起,「大家看看這個!這是洋人在九龍灣水底那間實驗室的來往單據,上面蓋的章子……是青蛇自己堂口的印!」
碼頭上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一陣嗡嗡的議論聲。
「青蛇這老小子跟洋人有往來?」
「我說這幾年碼頭怎麼總有人失蹤,原來都讓蛇青幫賣了!」
「噓,小聲點!」
殷龍舉著那幾張羊皮紙,一字一句道,「單據上是青蛇堂口的章。二十條人命,三塊大洋一個,賣去給洋人做了活實驗。你還有臉在這喝茶?」
青蛇的臉色終於變了,他放下茶盞,緩緩站起身來,臉上的笑容一寸一寸地消了下去,「殷龍,你紅口白牙,張口就污衊我青蛇。你說我跟洋人勾結,誰看見了?誰作證?」
殷龍將羊皮紙抄件一轉,正面朝向他,「這上面是你堂口的章押。青蛇,你自己的章子,你不認得?」
青蛇盯著那幾頁紙,瞳孔微微一縮。
這是...兩年前的一張貨運單,蓋著他堂口的印……貨物一欄寫的是「勞工」,數量二十人。
二十條命,三塊大洋一個,送去給佛爺。
他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沉默了幾息,忽然笑了。
「好。既然你把話說死了,那我也不跟你繞彎子。」青蛇緩緩抬手,聲音森然,「這碼頭,是我蛇青幫和漕運的地盤。」
「你一個虎拳門出來的雜碎,仗著保安局的名頭就想來搶?行啊……那看看你今天,能不能站著走出去。」
他重重一揮手。
「給我剁了他們!」
段三早就等這句話了,他一聲暴喝,「操你娘的!」,拔出腰間厚背砍刀,第一個沖了過來。
身後幾十號蛇青幫弟子、漕運打手齊聲嚎叫,抄起鐵棍砍刀木棒,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朝十一支隊湧來。
魯有大一步跨出,嘶吼一聲,「兄弟們,護住隊長!」
十一支隊的人瞬間背靠背圍成一個圈。他們都是各支隊淘汰出來的「邊角料」,但跟著殷龍這段日子,天天吃飽飯,日日練拳腳,骨子裡那口被人踩在腳底下的惡氣一朝點燃,竟比那些只會撈油水的打手狠上三分。
鐵棍與砍刀撞在一起,發出鏗鏘的巨響,碼頭青石板上霎時間亂成一團。
外圍的苦力們驚叫著往更遠處退去,目光卻緊緊鎖住戰場。
殷龍站在貨台上,看著那一片混亂,目光越過人群,落在青蛇身上。
青蛇也正在看他,二人對視,隔著數十步的刀光血影、喊殺與慘叫。
青蛇冷笑一聲,從貨箱頂上一躍而下,穩穩落地。
他一步一步朝殷龍走來。
「殷龍,你我一對一,別讓底下人白白流血。」青蛇的聲音帶著一股陰冷的自信,「老子在灣津混了二十年,今天就讓你看看,什麼叫真正的明勁!」
他話音未落,身形驟然暴起,一記蛇形鑽拳直取殷龍咽喉!
殷龍站在貨台上,青蛇的腳尖先動了一寸,重心朝左前方微傾。
殷龍一側身,那記鑽拳貼著他的肩頭擦過。
與此同時,他周身明勁鼓盪,一股沉渾的氣血在體內轟然運轉。
拳勁從丹田而起,沿脊背、過肩肘,直貫拳面。
青蛇一擊落空,正要變招,殷龍的拳頭已經迎了上來。
他冷笑一聲,抬手相迎。
兩隻拳頭撞在一起。
「砰……!」
一聲沉悶巨響炸開,氣流以二人為圓心向四周橫掃,腳下的細碎砂石被激得四散飛濺。
青蛇臉上的冷笑瞬間凝固了。
巨力傾瀉過來,像是一座山砸在了他的拳頭上。
從指骨到手臂,他腦子都沒來得及反應……整條右臂已經扭曲錯位,尚未散盡的力道攜帶著他的整具身體倒飛出去。
像一隻被人扔出去的破口袋,狠狠撞在身後堆疊的實木貨箱上。
木箱當場崩碎四五隻,木屑漫天飛舞,嘩啦啦落了他一頭一身。青蛇摔在地上,滾了兩圈,噴出一大口鮮血。
段三一刀逼退面前的十一支隊隊員,回頭一看,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大當家!」
青蛇趴在地上,耳朵轟鳴,五臟六腑翻江倒海,整個右臂從肩膀到手指都在劇烈顫抖,骨頭不知道斷了多少根。
他滿臉是血,艱難地撐起半個身子,難以置信地盯著殷龍。
殷龍從貨台上跳下來,腳步平穩地朝他走去。
肩頭和腰腹的舊傷口被方才那一拳的反震之力撕開,滲出血跡,在黑色短打上洇出幾道暗紅,但他恍若未覺。
「青蛇,你還有話說?」
青蛇死死咬著牙關,僅存的左手猛地在地上一撐,整個人如同毒蛇般躥起,一記陰狠的撩陰腳直踢殷龍的襠部!
殷龍甚至沒有低頭看。
青蛇剛剛竄起,重心才移到左腿,殷龍左掌已經下壓,拍在青蛇的膝彎處,打散了他半空的勁力,右拳順勢一送,轟在青蛇的左肩上。
又是「喀啦」一聲,青蛇的左肩也塌了。
他悶哼一聲,被巨大的衝力砸翻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
「服不服?」
殷龍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
青蛇口中冒著血沫子,想要放句狠話,喉嚨里卻只發出幾聲嘶啞的氣音,癱軟在碼頭青石板上,眼神里全是驚恐與不甘。
「魯有大。」
魯有大腳下一蹬,奔過來,「大哥!」
「綁了。」
「是!」魯有大一揮手,兩個隊員撲上來,將癱軟的青蛇拖起來,用麻繩五花大綁地捆了個結實。
段三一刀亂揮,逼退面前幾人,朝碼頭的棧橋方向奔了幾步。
魯有大一瞪眼,「給我追!」
幾個隊員追上去,段三沒跑多遠便被一根鐵棍掃中腿彎,撲通一聲摔在地上,幾雙手同時壓上去,將他死死按倒在地。
蛇青幫的弟子丟了刀,想跑,被十一支隊的隊員堵住去路。
外圍圍觀的苦力爆發出一陣叫好聲,幾個膽大的甚至撿起石子朝蛇青幫的人丟過去。
碼頭上漸漸安靜下來,地上橫七豎八倒著不少人,呻吟不止。
殷龍站在碼頭中央,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正要讓魯有大收攏俘虜……
「嗤嗤嗤……!」
一聲刺耳的蒸汽噴泄聲驟然從碼頭臨江的灘涂方向傳來。
所有人的動作同時僵住。
殷龍猛回頭,灘涂方向,幾道鐵灰色的巨大身影,正從水邊緩緩爬上碼頭。
蒸汽從它們背部的排氣孔中一茬茬地噴涌而出,白色的熱氣在江風中翻卷。
為首那台最高大,足有一人多高,機械關節咔嗒作響,暗紅色的光眼在蒸汽中隱隱閃爍。
它們徑直朝江邊漂浮著的那堆實驗遺物走去。
一個蛇青幫的殘黨剛剛撿起一塊鐵片,還來不及看清那是什麼,距離最近的那台機械獸已經一臂掃來。
鐵臂呼嘯而過,那人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整個人被拍得橫飛起來,撞在碼頭的石墩上,鮮血潑灑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