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龍湖神拳，揚名立萬！
碼頭上一片死寂。
先前還在搏鬥的人群，此刻已經徹底沒了動手的心思。
蛇青幫的人，漕運的打手，十一支隊的隊員，碼頭上的苦力，所有人都在望著那幾台鋼鐵巨物，瞪大了眼睛，呼吸沉重。
機械獸似乎覺得擋路的人礙事，一個橫掃，將擋在碼頭上一個木箱打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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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三的幾個手下不信邪，又衝上去，被機械獸的蒸汽噴滿臉，然後被那條鋼鐵臂膀拍翻在地。
圍觀人群發出一陣陣驚叫，紛紛往後退，連滾帶爬地翻過高高的貨箱堆。
殷龍站在人群最前方，看著那一台台鋼鐵怪物，目光冷靜如冰。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腰間的油布包，高階熔血基因藥劑就躺在裡面。
喝下那瓶藥，可以在短時間內獲得暴漲的力量，也許能跟這些機械獸正面硬撼。
殷龍的手摸到藥瓶的瓶身，指尖觸到冰涼的玻璃，停了片刻，又收了回來。
「不喝。」他在心裡對自己說，「喝下去，就一輩子欠洋人一分。」
他解開油布包的扣子，將那瓶藥劑抽了出來，朝身後的魯有大一拋：「接著。」
魯有大怔怔地接住藥瓶，還沒反應過來，殷龍已經脫下外衣，紮緊了腰帶，赤著兩條胳膊，一步一步朝那幾台機械獸走去。
「大哥！你瘋了！」魯有大在身後喊道。
殷龍走到碼頭中央，站在幾台機械獸面前的地上，面朝層層蒸汽和鋼鐵寒光，雙腳站定，擺開了拳架。
那是一個所有人都沒有見過的起手式。
既不像龍虎拳的基本架子，也不像普通武館教的招式。
他的身體微微下沉，雙手一前一後，一陰一陽，左手在前，右手在後，呼吸綿長而均勻，像是在吞吐著整個碼頭的江風。
殷龍閉了上雙眼，腦海中靜靜浮現那捲手抄殘篇上的字跡……龍形主柔，虎形主剛，剛柔並濟，方為龍虎。
殘篇只有半卷，龍虎神拳的真意，他也只悟出了三兩分。
但即便如此，已經足夠他試上一試了。
第一台機械獸機械臂高高揚起，帶著滾滾蒸汽，當頭砸下。
殷龍左腳踏出一步，迎著那條鐵臂，一拳轟出。
「砰！」
血肉之軀對鋼鐵之臂，一聲悶響，聲震碼頭。
機械獸的機械臂硬生生偏了半尺，從他臉側擦過，砸在地上，青石板碎裂。
殷龍的拳面上破了幾道口子，鮮血順著指縫滑落。
那機械獸踉蹌了一下，碩大的身軀晃了晃，又穩住。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第二台機械獸緊接著撲來……殷龍沒有硬接。
他腳下走側步，避開那台機械獸的正面撞擊，繞到側翼，一拳轟在機械獸的腰部護甲上。
這一拳的力道不小，護甲凹陷了一個拳坑，但機械獸沒有被擊倒……它轉身又是一記橫掃。
殷龍被掃中了肩膀，整個人撞在一根鐵樁上，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線血跡。
他重新站起來，抬手擦掉嘴角的血，再一次擺開那個龍虎交迭的拳架。
碼頭上漸漸地安靜了下來。
他們看著那個渾身血跡斑斑的男人，一次次被鋼鐵擊退，又一次次站起來，迎上去。
殷龍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我華夏國術，練的是血肉筋骨，憑的是一口氣。洋人的鐵疙瘩再硬，硬的過咱們的骨頭？」
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飄進碼頭上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他咬緊牙關，腳下發力，再一次撲向那台機械獸。
這一次，他的步伐變了。
如果說之前他用的還是常規的拳架子，那此刻他施展的，就是從那捲殘篇中體悟出的龍虎之勢。
他的身形忽而如龍遊走，繞開機械獸正面的鐵臂，忽而如虎撲擊，拳拳落在機械獸的要害連接處……
關節、軸銷、壓力管道。
一拳接著一拳，高低快慢不定，力量大小不一。
有時一拳只能打出淺淺一道白印，有時一拳轟上去，機械獸的護甲就會崩裂出一道裂縫，蒸汽從裂縫中噴涌而出。
逐漸的，一台機械獸的連接處開始冒出越來越濃的白汽，身軀晃動得越來越乏力。
殷龍最後一次側身避開那條鐵臂，雙手同時握拳，一前一後，深吸一口氣，整個人像是一張拉到極致的弓，猛然彈開。
他的拳勁柔如流水，貼著機械獸的護甲滑入縫隙，然後驟然剛猛如山崩，將那縫隙猛地撐開，一拳轟在機械獸的核心蒸汽鍋爐上。
「咔嚓……！」
一聲清脆的金屬破裂聲。
機械獸的蒸汽鍋爐當場炸裂，整台機械獸轟然解體，鐵片、齒輪、鉚釘向四面八方飛濺。
蒸汽如白色瀑布般噴涌而出，那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震起一片塵土。
碼頭上安靜了兩息。
然後人群像炸了鍋一樣，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吶喊聲。
「打得好！」
「陳哥好樣的！」
「再來一個！」
殷龍沒有理會那些吶喊，他喘著粗氣，轉身迎向第二台、第三台機械獸。
這是一場沒有捷徑的搏殺。
他的拳頭打在鐵皮上，裂開、淌血、結痂，再裂開、再淌血，但他始終沒有停下。
殷龍的身形在幾台機械獸之間穿梭，避開正面碎石的鐵臂攻擊，只挑最脆弱的關節下手，一拳一拳地磨損它們，消耗它們，直到一台接一台地轟然倒地。
當最後一台機械獸的蒸汽核心被他一拳擊碎，轟然爆炸，化為一堆廢鐵時，殷龍跪在了碼頭的青石板上。他的兩隻手臂已經看不出原先的顏色，全是血和鐵鏽，拳面的皮肉翻卷，手指幾乎麻木得失去了知覺。
江風呼嘯，吹散了眼前的蒸汽。
碼頭上滿目狼藉，碎石、斷鐵、零件散落一地。
那幾台機械獸全都成了一堆堆廢鐵，正冒著裊裊白煙，徹底沒了動靜。
圍觀的人群爆發出更響的歡呼聲。
殷龍跪在地上喘了幾口氣，然後咬著牙撐著膝蓋站了起來。
他回過頭，目光穿過沸騰的人群，找到了站在貨箱邊上的青蛇。
青蛇臉上的表情，已經從最初的戲謔變成震驚，又從震驚變成恐懼。
段三被魯有大帶人死死按在地上，拼命掙扎，卻掙不開三四雙手。
幾分鐘後，馮玉和陸洪趕到碼頭。
馮玉站在碼頭高處，居高臨下地掃了一眼滿目瘡痍的戰場。
他沒有走近，只是遠遠看著，看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咱這灣津，又多了一條好漢。」
陸洪站在他身旁，手裡捏著一把摺扇，他望著那個身影，久久沒有說出話來。
碼頭上，人群圍著一圈又一圈，歡呼聲此起彼伏，將「龍虎神拳」「拳碎機械獸」的名號一聲聲傳向遠處。
殷龍站在那堆廢鐵中間，手中攥著那捲龍虎神拳殘篇。
他望著腳下那些還在冒煙的鋼鐵碎片，緩緩呼出一口氣。
殷龍抬起頭，遠處的江面上，一艘沒有點燈的漁船漂在霧裡，船頭正對著碼頭。
九龍灣另一側，一條荒棄的小船邊，一個光頭男人蹲著，手指緩緩伸入冰冷的水中，任由江水從指縫間流過。
他望著翻湧的江面，喃喃自語：「約翰，『十二寶』是保不住了……但你放心，只要人還在，咱們的事，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