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紗廠擒殺，洋人暴動！
夜裡起了風。
城南廢棄紗廠的院牆大半已經坍塌，只剩下半截歪斜的磚牆立在荒草堆里。
殷龍帶著魯有大和兩名隊員，貼著牆根的陰影，無聲無息地摸到了紗廠後門。
破舊的後門半掩著，門縫裡透出一絲微弱的燈光。
殷龍側耳聽了一會兒，朝身後打了個手勢。魯有大點點頭，帶著兩名隊員繞到側牆守住了退路。
殷龍獨自一人，從門縫中閃了進去。
紗廠內部比外面看起來要完整得多。
廢棄的廠房被重新布置過，地面掃得乾淨，牆角的蛛網也被清理了。
正中央一張長桌，上面堆滿了帳本、卷宗和幾隻玻璃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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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千正背對著門口，彎腰收拾桌上一堆帳冊，三名心腹在旁邊打包裝箱，動作急切得像是要趕時間。
「快點。」沈千的聲音帶著幾分急躁，「天亮前必須全部處理乾淨。」
「沈千。」
那道聲音不高不低，在空曠的廠房裡卻格外清晰。
沈千的脊背當場僵住了，保持著彎腰的姿勢，像是被人施了定身術。
過了兩息，他才緩緩直起身，轉過頭。
殷龍站在門口。
沈千看清他時，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但他很快便擠出一個笑容，語氣裝作輕鬆：「喲，殷隊長，什麼事勞您大駕光臨這座破紗廠？」
殷龍一步一步，不緊不慢地朝前走著：「你跑得挺快。從保安局到城南，連夜搬了家。」
沈千的笑臉僵了一瞬，他朝三名心腹使了個眼色，三人放下手中的東西，緩緩散開，像是在形成包圍。
「你和你背後的人，從洋人那裡拿了多少好處？」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沈千緩緩後退，「殷隊長，您這大半夜的，跑來一座廢棄紗廠，對我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要是傳出去，恐怕不太好吧？」
「你請影閣殺我的時候，怎麼沒想過不太好？」
沈千的面色徹底變了。
殷龍知道影閣的殺手是他請的，還知道沈家暗中通敵。
沈千深吸一口氣，不再偽裝了，表情徹底陰沉下來：「殷龍，你一個人來的。你覺得你能從這裡走出去？」
殷龍一步踏出，一拳轟向沈千的面門。
沈千迅速從懷中掏出一隻玻璃瓶，擰開蓋子，仰頭將瓶中那黏稠的暗紅色液體一口灌了下去。
只不過一瞬的工夫，殷龍便感覺到眼前這個原本只有明勁後期修為的沈千，周身氣血驟然狂暴地攀升。
一股不屬於他的真氣從他丹田內暴漲而出，沿著經脈衝撞，將他的面孔漲得通紅，眼球上布滿血絲。
狂化藥劑！
殷龍曾經在洋人實驗室里見過類似的配方，霸道的藥力強行將人的修為拔高，代價是根基盡毀，經脈寸斷，藥力一過就變成廢人。
沈千雙掌齊出，掌風裹著一縷濁重的暗勁真氣，直直地拍向殷龍的胸口。
這一擊堪堪達到暗勁初期的門檻，真氣入體，扎進殷龍的經脈之中。
殷龍硬吃了一下，他咬緊牙關沒有後退，兩萬四千斤氣血之力在體內轟然運轉，將那股濁重的真氣擋在經脈之外。
但胸口舊傷還是崩裂開來，血珠透過繃帶滲了出來，在他的衣襟上泅散開來。
他嘴角也溢出一絲血跡。
沈千又撲上來，趁殷龍側身之際，一掌拍在殷龍肩頭舊傷處。殷龍悶哼一聲，跪了一隻腳，但另一隻腳還拄著地，將身體硬生生撐住。
沈千笑了：「你的本事我知道了，可惜，我早就說了，殷龍，你永遠只是那個黃包車夫。」
殷龍左手垂著，五指微微顫抖，傷口處的血浸透了他的半邊衣襟。
但他感受到一股溫熱而洶湧的力量正從丹田最深處翻湧上來，越過斷裂的經脈，越過崩裂的傷口，沿著脊椎，一直湧入右拳的拳面。
因果暴擊，就在這一瞬降臨了。
他抬頭，嘴角還掛著血，對沈千笑了一下：「黃包車夫，也能要你的命。」
拳出。
四萬八千斤的力道在沈千胸口炸開，他停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胸前那片凹陷下去的形狀，眼裡的血絲和自信在那一瞬間同時褪去，變成了一種茫然的恍然。
他不相信自己被打碎了，整個人像是散架一樣，轟然倒在地上，嘴裡湧出大片大片的血沫。
殷龍走上前，一腳踩住他的胸口。
沈千咳著血，笑著，那笑容裡帶著一種窮途末路的狠毒：「你殺了我……也沒用。約翰……今晚去陸家倉庫。那裡有他們想要的……最後一件殘件……」他咳了一口血，「你救不了陸洪，也救不了灣津。」
殷龍低頭看著他滿是血污的面孔，微微偏過頭，只說了三個字：「不勞你。」
一掌拍下。
沈千的瞳孔在這最後一瞬凝固了，目光終於渙散，整個人重重地砸在青石地面上，再無聲息。
馮玉和陳岩華帶著一隊巡捕出現在紗廠門口，看著地上沈千的屍體，馮玉沉默了片刻，走上前，好一會兒才開口：「沒留活口？」
「他供了。」殷龍蹲下身，從沈千懷中摸出一卷染血的帳冊，扔給馮玉，「沈家這些年給洋人倒賣的情報和物資，全記在裡面。」
馮玉掃了一眼帳冊，點了點頭，轉頭朝陳岩華道：「帶人去清理第二支隊，沈千的三名心腹，一個不留，全部拿下。」
陳岩華應了一聲，帶著巡捕離開了。
紗廠內，殷龍站在沈千的屍體旁，任由掌心殘留的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沈家的反應很快，當天夜裡沈家便有人趕到保安局交涉，沒有等到次日天明。
馮玉親自出面，將沈千通敵賣國的證據擺上桌面。
沈家家主臉色鐵青，汗珠從額頭滾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陸洪也在次日朝陽升起時，在商會當眾宣布，陸家將不再與沈家名下的商號合作。
沈家的商船、貨棧、銀號，在短短几日之內遭到陸家的全面封鎖。沈家雖然恨得咬牙，卻也只能忍著。
殷龍帶著十一支隊的人回到小院，還沒來得及換掉身上的血衣，遠處便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
「轟！」
那聲巨響從城北方向傳來，震得窗戶紙嗡嗡作響、桌上的茶碗跳了起來。
殷龍猛地抬起頭，看向城北方向，是陸家的倉庫。
電話鈴驟響，魯有大接起電話，聽了幾句，臉色劇變，轉頭看向殷龍：「大哥！是陸家倉庫！洋人約翰帶著蒸汽異人和大批殺手，打進了城北陸家倉庫！陸洪被困在裡面，倉庫里存放著最後一件十二寶殘件！」
殷龍一把扯下身上的血衣，抓起桌上的短刃別在腰間，大步流星地走向院門口。
院門口，十一支隊的十個人已經集結完畢，站得筆直，目光齊刷刷地看著他，等待著他的命令。
殷龍掃過那一張張臉，聲音像火一樣滾燙：「兄弟們，洋人已經騎到我們脖子上了！跟我去陸家倉庫，用咱們的國術，砸碎那些破銅爛鐵！」
眾人齊聲怒吼：「殺！」
夜色深沉，灣津城北火光沖天。
殷龍和十一支隊的十個人沖入夜色，朝那一片火光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