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血戰陸家倉庫，約翰潛逃！
院內槐樹落了葉，月光鋪在地上，牆角磚縫裡滲著一股藥味。
魯有大蹲在磨石邊上磨刀，刀刃蹭出一道寒音。
十個人站在院門兩側，腳邊立著砍刀和鐵棍。魯有大肩上扛著一桿從軍械庫領來的步槍，腰裡別著幾枚手雷。
殷龍左胸纏著繃帶，左臂吊著一條布帶。
「走。」
殷龍把大衣扣子扣到最上面，帶頭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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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跑過小半個灣津城。
夜風順著巷口灌進來，大衣下擺抽在腿側。
城北方向的天燒紅了半邊，濃煙翻卷著往上走，風裡夾著爆炸聲，還有鐵器撞擊的巨響。
殷龍一邊跑一邊壓緊左胸，每一步都扯著傷口。
拐過兩條巷子，迎面湧來一群從倉庫方向逃出來的百姓和扛包腳夫，跑丟鞋的踩在碎石上直打趔趄。
殷龍一把攥住其中一個的後領，那人喘著粗氣，牙關打顫。
「洋、洋人的鐵怪物！會噴火！刀槍不入！見人就殺！」
殷龍鬆手，帶著眾人繼續朝火光跑。
陸家倉庫外圍一圈青磚圍牆，缺口轟開了幾道。
牆根下倒著十幾具屍體，陸家護院短打和洋人制服攪在一處。
蒸汽異人從缺口往裡碾，噴口每噴一次，青磚上就燎出一道白痕。
洋人殺手持槍跟在後面，槍聲密集，護院和保安局的人被壓在牆根下抬不起頭。
殷龍蹲在一處斷牆後，目光掃過缺口。
外圍二十名洋人殺手，五台蒸汽異人。
「你帶弟兄們從正面壓上去，架槍，往怪物堆里扔手雷，把火力全吸過去。」
魯有大重重點頭。
「大哥，你小心。」
「開火！」
矮牆後十一支步槍齊射。
幾枚手雷劃出弧線，落進蒸汽異人堆里，連串爆炸掀起熱浪，兩台蒸汽異人的外殼炸裂。
洋人殺手的槍口立刻調轉，大半人馬朝矮牆壓過去。
魯有大帶著人邊打邊退，一隊槍聲拽著他們往倉庫東側拖。
殷龍貼著圍牆陰影繞到倉庫西側，腳下站定，明勁順脊椎灌入右拳，一拳砸在青磚牆上。
牆面崩開一個半人寬的豁口，他鑽了進去。
倉庫里幾台蒸汽異人橫衝直撞，把貨堆犁出好幾道通道。
約翰和佛爺站在最深處一台升降機邊，腳邊幾隻鐵箱蓋翻著，箱底散著幾件泛冷光的金屬殘件。
殷龍踩上一隻傾倒的木箱，借力躍起，越過兩台攔路的蒸汽異人，朝約翰撲過去。
約翰回頭，抬起機械臂指著殷龍：「你果然來了。」
機械臂帶著破空聲轟過來。殷龍側身躲過，鐵臂擦著肩頭砸在身後鐵柱上，鐵柱彎成一道U形。
殷龍欺身而進，反手一拳砸在肘部關節上。
約翰後撤一步，左手從腰間摸出一支注射器，扎進脖頸，把針管里的暗紅液體推了個乾淨。
他眼睛充血，整條機械臂的輸出暴漲，倉庫里的空氣被壓得發悶。
鐵臂再撲來，速度快了一倍。
殷龍左肩被掃中，整個人橫飛出去，撞碎三隻木箱，木屑漫天炸開。
他摔在碎木堆里，左胸的舊傷崩裂開來，一口血從喉嚨里湧出，順著嘴角淌下去。
約翰大步追來，機械臂高高揚起。
殷龍咬牙撐起身體，迎著那條鐵臂衝上去，兩拳對轟。
咚！！！
巨響在倉庫中炸開，氣流把四周的碎木箱掀飛。
四萬八千斤純力硬生生撞在機械臂上，黃銅臂身被打出一個大豁口，齒輪崩飛，整條機械臂從肘部以下垮成一團廢鐵。
約翰捂住斷臂踉蹌後退，佛爺一把拖住他，兩人撞進升降機。
鐵柵欄合攏，升降機開始下沉。殷龍衝到升降機口，一拳砸在柵欄上，鐵條彎曲，鎖扣咬死。
底下傳來約翰嘶啞的聲音。
「殷龍！你等著！省城見！」
升降機沉進黑暗裡。
殷龍抹掉嘴角的血，目光掃過倉庫。
這傢伙……又讓他跑掉了……
那個佛爺……
殷龍眯著眼睛，望著倆人逃去的方向，心裡暗自發誓，一定要抓到二人！
他回頭看向約翰來不及帶走的鐵箱，裡面還剩兩件十二寶殘件和幾瓶藥劑。
他伸手把殘件和藥劑全部收進腰間的油布包。
倉庫外的槍聲稀疏下來，魯有大帶著人把殘餘的洋人殺手和蒸汽異人清理乾淨。
最後一台蒸汽異人朝北牆缺口跑，魯有大追上去，一枚手雷塞進排氣口，將那台鐵怪物炸成一堆廢鐵。
「救……救命……」
一道微弱的呼救聲傳來，殷龍趕忙跑向聲音來源。
他推門而入，陸洪靠牆坐著，左臂劃著名一道長口子，面前攤著幾份帳本。
「東西搶回來了？」
殷龍把油布包往他面前一放。
「兩件。還有兩件被約翰帶走了。」
陸洪翻了一下，點下頭，撐著牆站起來。
「留下兩件就行。約翰這條線，我早晚要連根拔。」
不久，馮玉趕到現場，殷龍道：「你小子，是不是覺得命是自己的，可以隨便造？」
殷龍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血牙。
「馮局，命是您和陸三少爺給的，但怎麼用，我說了算。」
馮玉轉身吩咐陳岩華清點傷亡、處理善後，派人把陸洪送去包紮。
殷龍帶著十一支隊回了小院，他一條腿剛邁過門檻，腳下一軟，整個人栽在門檻上。
魯有大衝過來翻過他的身子，慌忙大喊：「快去請田中天！」
屋外，十幾名兄弟圍在一起，都在為大哥祈禱。
田中天風塵僕僕，帶著一個藥箱趕來。
床上，殷龍已是奄奄一息，他拿著手術刀撥開衣物，上面碎掉的血肉連著皮粘在衣物上。
他沉聲道：「這是第幾次了？你小子是真不把自己的命當命。」
殷龍趴著，瓮聲瓮氣地回了一句。
「命還在，就不算虧。」
田中天無奈地嘆了口氣，世事無常，希望朱三老頭子能看開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