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北上省城！

  搜查令批下來那晚，殷龍把它揣進懷裡，帶著十一支隊，跟在陳岩華後面，直撲漕運碼頭。

  丁成安帶人堵在碼頭大門前，還想攔。陳岩華把那張搜查令拍在他臉上：「督察局不管，保安局管。今天搜不出人，我認罰；搜出來，你漕運會長自己跟馮局解釋。」

  丁成安臉色鐵青，讓開了路。

  漕運貨倉底下有一間暗室，門板從裡頭閂著。殷龍一腳踹開，裡面佛爺正往包袱里塞細軟，身邊只剩兩個心腹。佛爺看見殷龍，手停在半空，知道跑不掉了，反而笑了：「殷龍，你殺了我，洋人那邊也不會放過你。約翰在省城等著你呢。」

  殷龍沒接話。他一步上前，右拳砸在佛爺丹田上。第二拳，落在心口。佛爺眼睛圓睜，直挺挺地往後栽倒，氣絕倒地。

  殷龍蹲下來，從他身上搜出一份密函。是約翰從省城發來的，內容涉及省城十二寶線索，還有一行字——督察局內部接應人的代號。

  殷龍把密函收進懷裡。

  他回虎拳門，把密函遞給朱三過目。朱三看完，沉默良久，開口：「你去省城，我不攔你。但你記住，龍虎神拳勁的根在虎拳門，你走到哪，虎拳門就在哪。」

  殷龍把從佛爺身上搜來的銀錢全部留在桌上，推給朱三，又將月盈花分了一半給朱考校和幾位內門師弟。朱考校站了好一會兒，第一次主動開口：「殷師弟，你比我強。虎拳門以後靠你撐門面，我在家守著師父。」

  殷龍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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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發前一夜，陸洪在陸府設宴。席間只有三個人——陸洪、馮玉、殷龍。桌上擺著酒，菜沒怎麼動。

  陸洪舉杯：「殷龍，你從黃包車夫走到今天，用了不到三個月。我陸洪做生意這麼多年，沒見過比你更快的。」

  殷龍回敬：「沒有陸三少爺和馮局，我殷龍早死在碧綠巷了。」

  陸洪放下酒杯，正色道：「省城不比灣津。督察局總部在那裡，四大家族在那裡，洋人的勢力也比這裡大十倍。你去了，先站穩，別急著動手。」

  馮玉接了一句：「省城保安局副局長周敬安是我老友，你到了先找他。但他那人謹慎，不會明著幫你，你自己掂量。」

  陸洪最後從懷裡取出一塊令牌，拍在桌上——陸家商號的令牌。「省城有陸家的分號，拿著這塊牌子，能調動分號的銀錢和人手。別跟老子客氣。」

  殷悅聽說要去省城，又興奮又害怕，拉著林柔問東問西：「省城大不大？」「有沒有好吃的？」「會不會有人欺負我們？」林柔話不多，只答了幾個字，默默收拾行李。她把殷龍那件補了又補的舊衣裳疊得整整齊齊，放進包袱最底下。

  當晚，殷龍和林柔坐在虎拳門後院的石階上。月亮還沒上來，院子裡只剩蟲鳴。林柔忽然開口：「省城……是不是很危險？」

  殷龍沉默了一拍：「危險。」

  林柔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那你還去？」

  殷龍轉頭看著她：「我要是不去，洋人早晚會再來灣津。到時候，你和我妹，還有師父，誰都跑不掉。」

  林柔不說話了。過了一會兒，她輕輕把頭靠在他肩膀上。兩個人就這麼坐著，誰也沒再開口，直到月亮升起來，把石階照得發白。

  出發前夜，馮玉把殷龍單獨叫到辦公室。他鎖上門，打開保險柜，取出一個牛皮紙袋，遞給殷龍：「這裡面是我這些年查到的督察局內鬼線索。不全，但夠你到省城之後順藤摸瓜。」

  殷龍接過紙袋。馮玉又說：「你到了省城，如果查到內鬼是誰，先不要動。等我消息。」

  殷龍問：「馮局，你到底在查什麼？」

  馮玉沉默了很久。窗外夜色很沉，他的目光落在某處，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我在查，十二寶到底是誰散落在民間的。灣津有，省城有，全國都有。這麼多寶貝同時出現在一個時代，你不覺得奇怪嗎？」

  殷龍的心頭沉了一下，沒有接話。

  馮玉擺擺手：「走吧，別誤了火車。」

  清晨，灣津火車站。

  十一支隊全員到齊，魯有大扛著行李走在最前面，腳下踩得生風。殷龍站在車廂門口，回頭看了一眼站台。朱三站在最前面，腰板挺得筆直，沖他點了點頭。朱考校、王師兄，還有虎拳門的師兄弟們，擠成一排在晨霧裡目送他。

  殷龍抱拳，深深一禮。然後轉身進了車廂。

  火車啟動，緩緩駛出灣津站。殷龍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的站台越來越遠，虎拳門的人影越來越小，最後被晨霧吞沒。他收回目光，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油布包——龍虎神拳勁殘本、十二寶殘件、馮玉給的牛皮紙袋、陸家的令牌，全在裡面。

  林柔坐在他身邊，手輕輕搭在他手背上。

  殷龍握緊她的手，看向前方。省城，越來越近了。

  火車駛過九龍灣大橋時，殷龍透過車窗，瞥見江面上浮著一具屍體，順流而下。他一瞬間的念頭是那屍體的姿勢——四肢張開，像一個人在江水裡掙扎了很久，最終力竭沉下去的樣子。火車很快駛過大橋，江面消失在視野里。殷龍收回目光，沒有多想。

  但那具屍體，將是他到省城後接到的第一個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