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碎骨重鑄,龍骨初成
朱三連夜趕到十一支隊。
他蹲在床邊,看了半天殷龍那條左臂——骨頭碎成三截,筋脈斷裂,皮肉翻卷。老田頭在旁邊搖頭:「這條胳膊,接不回去了。就算接上,也廢了。」
朱三沉默了很久。他伸手從懷裡摸出一本發黃的冊子,放在殷龍枕邊。
「這是我爹當年留下的龍虎神拳勁殘本。我練不了,考校練不了。你練得了。」
殷龍右手接過冊子,翻開第一頁。上面只有一句話:「龍虎神拳勁,非體魄強健者不能練。第一重:碎骨重鑄。」
朱三在床沿坐下:「我爹當年說過,龍虎神拳勁的入門,就是把骨頭打碎,用勁氣重新長出來。長得比原來更硬,更韌。我年輕時試過一次,碎了半條胳膊,疼得暈過去,醒來後再也不敢試了。」
他看著殷龍:「你敢不敢?」
殷龍沒有猶豫。他把左臂的繃帶解開,露出碎成三截的骨頭和斷裂的筋脈。
他按照殘本上的心法,催動體內氣血,將明勁圓滿的氣血之力灌入左臂碎骨處。碎骨被氣血裹住,像燒紅的鐵塊,劇痛從斷處炸開,順著手臂竄上脊椎,直衝後腦。
因果暴擊觸發。碎骨處的氣血之力翻倍,骨頭在皮肉之下發出沉悶的「咯咯」聲,開始一節一節重新生長。
殷龍疼得渾身大汗,咬碎了一顆後槽牙,沒有吭一聲。林柔在一旁看得眼淚直流,死死攥著他的右手,指甲掐進他手心裡。
一夜煎熬。
第二天清晨,殷龍左臂的碎骨重新接合,筋脈重生,皮肉癒合。他試著動了一下手指,五根手指緩緩張開,又緩緩握緊。
左臂重生。比之前更硬,更韌。
養傷的日子,殷龍不能動武,每天坐在院裡翻看那本龍虎神拳勁殘本。明勁圓滿的境界沒動,兩萬四千斤的力量沒漲,但他對「勢」的理解越來越深。
他把殘篇上的口訣和自己的實戰經驗對照,漸漸摸出一個道理:龍虎神拳勁的「勢」,是把龍形的柔、虎形的剛,在出拳的瞬間合二為一。柔是蓄力,剛是爆發,中間那一瞬的轉換,就是「勢」。
他在院裡用右拳一下一下地試。魯有大在旁邊看,看不懂,只覺得隊長出拳的時候,拳風比之前更沉,壓得人胸口發悶。
能走動之後,殷龍被馮玉叫到辦公室。馮玉關上門,從抽屜里取出一份電報底稿扔在桌上:「督察局內部,至少有一個高層在替洋人做事。查了兩年,只查到這條線,再往下就斷了。」
馮玉頓了頓:「約翰逃去省城了。省城是督察局的地盤。你將來要去省城,小心。」
殷龍把這句話記在心裡。
陸洪傷好之後,聯合灣津商會十餘家商戶,聯名向督察局遞交請願書,要求徹查洋人非法實驗和武裝襲擊。督察局回復四個字:「查無實據。」
陸洪把那份回復的原件摔在桌上,對殷龍道:「看見了吧,督察局就是洋人的一把傘。想動洋人,得先把這把傘扯了。」
「怎麼扯?」
陸洪看著他:「省城。督察局總部的根在省城,灣津只是個分支。你想動洋人,得去省城,把上面的根拔了。」
馮玉派陳岩華去漕運要人。丁成安一口咬定佛爺沒來過,擋在門口:「保安局想在漕運的地盤上搜人,先拿搜查令來。」陳岩華碰了一鼻子灰回來。馮玉冷笑:「丁成安這是怕了。他怕佛爺手裡的東西比他的命值錢。盯著漕運,佛爺跑不了。」
省城,租界。
約翰斷臂後逃回省城,向洋人上層匯報灣津失敗。洋人上層震怒,但約翰帶回了兩件十二寶殘件,將功補過。他在省城重新裝配了一條更先進的機械臂,向上層申請了更多蒸汽異人。下一個目標,是省城的十二寶線索。
殷龍養傷半個月後,傷愈。左臂重生,比之前更硬。右拳的龍虎神拳「勢」初成,雖然還沒突破暗勁,但戰力比之前強出一截。
他站在十一支隊小院裡,打了一整套龍虎拳。收拳時,魯有大遞上一封信,是陸洪寫來的:省城那邊有消息了,十二寶的下一件線索,在省城。
殷龍看完信,折好放進懷裡。他轉頭看向院門口,林柔端著一碗藥湯走進來。兩人對視一眼,殷龍開口:「林柔,收拾東西,我們去省城。」
他站在院中,望著北方省城的方向,右拳緩緩握緊。
「約翰,沈千的帳清了。你的帳,咱們省城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