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變出一條錢路
晚上七點，石頭鎮。
林天養找了一家有電話的食雜店，撥通蘇半夏電話，快速說明了封山情況。
電話那頭，蘇半夏語調平靜：「知道了，你把今天采的山貨先曬上，明天暫停進山，等我消息，記住別和對方發生衝突，一切等我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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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蘇廠長，辛苦你了。」
林天養掛掉電話，點上一根煙狠狠悶了兩口。
現在趙德富盯上了惡龍山，那短時間內，惡龍山的山貨是采不了了。
自己給蘇半夏打電話並非真指望她能馬上解決問題，而是想強調一下客觀原因，以防不能按時交貨會讓她對自己產生不信任感。
眼下最要緊的是得想辦法先穩住村民們，自己剛調動他們積極性，讓他們相信跟著他能過上好日子，結果轉頭希望就落空。
這時候柳大軍要是跳出來拉攏他們，那自己可就白忙活了。
正想著，一輛手扶拖拉機「突突突」冒著黑煙駛過，車斗里裝滿了竹子。
林天養眼神一亮，看著遠去的拖拉機，心念一動，對啊，采山貨不行，那我就暫時先換個路子！
……
林天養騎著摩托回到清水村時，夜已經深了。
院裡的酒局早就散了，耿浩睡在了偏房，駱飛凰回了家，喬川和紅姐他們也連夜回了縣裡，此刻只有林建國坐在屋檐下抽著旱菸，火星子在昏黃燈光下一明一滅。
「爸，還沒睡？」
林天養把摩托車停好。
林建國磕了磕煙鍋：「睡不著，心裡裝著事，你過來坐。」
林天養聽話地拿起凳子來到父親身旁坐下。
林建國眼神探究的看著兒子：「你老實告訴爸，那三千塊錢到底是從哪來的？」
昨天他就想問了，但礙於喬川他們在場，硬是忍著沒有細問。
三千塊錢，他不吃不喝得五年才能攢夠，可兒子一天內就賺到了！
林天養笑道：「我不是跟您說了，這是縣裡藥材廠給的預付款，浩子跟五哥都能證明，合同您也都看過了，怎麼還問呢。」
「我就是不放心啊，這麼多錢，人家說給就給你了？」
「我給對方提供山貨，對方付錢，這是公平合理的買賣，您有啥不放心？」
「問題就出在這裡，對方看中的是山貨，可惡龍山那麼兇險，你這等於是拿命換錢。」
「爸，惡龍山沒那麼可怕，我都去好幾回了，這不都好好的，而且還有駱丫頭，她可是獵戶出身，熟悉山里地形。」
林建國嘆了口氣：「話是這樣說，可是……唉，都怪爸沒用，要不然也不至於讓你進山去拼這個命。」
林天養連忙道：「爸，您別這麼說，以前是我不懂事，以後我一定會努力孝敬您和媽，咱們家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林建國看著兒子，滄桑面龐浮現一絲欣慰，雖然不知道兒子為何突然變化這麼大，但這些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兒子改變了，懂得為這個家付出，這就夠了！
他又點起一鍋煙，抽了幾口才繼續問道：「那惡龍山要真被封了，明天進不了山，該如何跟大夥說？最要命的是沒了山貨，藥材廠那邊該怎麼交代？」
林天養笑了笑：「天塌不下來，藥材廠那邊我打過招呼了，這山封不了幾天，至於村民們，我自有別的活路讓他們賺到錢。」
「別的活路？」林建國愣了一下：「你還能變出錢來？」
「變不出錢，但能變出一條錢路。」
林天養指著村後山那片在夜色中影影綽綽的黑影：「爸，您看那片竹林，如果我沒記錯，咱家應該也有一份吧？」
「不止咱家，村里人人都有份，那片林子是當年老支書還在的時候，帶著大傢伙一起種下的，咱村的人農閒時都會編些竹筐簸箕啥的補貼家用，你怎麼突然問這個？」林建國一臉不解的看著兒子。
林天養站起身：「太好了，明天把大傢伙都叫上，咱們砍竹子編筐。」
林建國瞪大眼睛：「編筐？那玩意也值不了幾個錢啊！」
「值不值錢，您到時就知道了。」
林天養笑道：「在惡龍山的事情沒解決前，我就先用這片竹林，讓大傢伙的腰包鼓起來。」
竹編這東西可是硬通貨，縣城農貿市場缺菜籃子，市里飯店缺水果筐，就連蘇半夏的藥材廠，打包發貨也缺結實的竹簍。
這東西門檻低，見效快，正好能解決眼下採藥受阻的燃眉之急。
林建國聽兒子這麼說，想了想，從兜里翻出一個布包，層層打開後，裡頭赫然是一疊厚厚的鈔票，一塊、五塊、十塊全都有，這些錢大部分都是他豁出老臉，找親戚朋友你五塊我十塊借來的。
「既然你想好了，那就干，爸支持你，這是三百二十塊錢，你拿著用。」
林天養愣了下，連忙拒絕：「爸，您這是幹啥，這錢你趕緊收起來，以後我還會賺很多錢給您和媽花。」
林建國笑道：「你有這份心爸就知足了，爸也幫不上你什麼忙，你要組織人編筐，肯定得花錢……」
林天養打斷父親話頭：「放心吧，我有錢，這天不早了，我去睡了，您也早點睡。」
似乎是怕父親會硬給，他也不等父親反應，轉身就往屋裡走。
他豈會不懂這錢是哪來的，別說他手裡還有兩千多塊錢，就是沒錢他也不會要。
「你這臭小子……」
林建國看著兒子急匆匆進屋背影，不由欣慰一笑。
兒子真的長大了，換以前別說他主動給，他就是把錢藏得嚴嚴實實都得被這小子偷偷翻走。
……
第二天天剛亮，林天養將駱飛凰和耿浩找來，提前將自己的計劃告知，兩人都知道今天惡龍山會被封，所以想都沒想就點頭同意。
隨後耿浩按照林天養說的，一早出發去縣城，駱飛凰則跟他一起在村里做準備工作。
很快，村民們陸陸續續到來，好些人都背起背簍拿著水壺，當得知林天養要砍竹林編竹筐，眾人情緒不由激動起來。
「天養，不是說今天帶我們進山采山貨嗎？」
「對啊，我們都準備好了，你這砍哪門子竹林啊？」
「再說了，編筐能掙幾個錢……」
面對村民們的質疑，林天養不慌不忙。
「大傢伙聽我說，進惡龍山不是件小事，我和飛凰商量了下，讓她花幾天時間做好準備工作，以確保大家進山後都能平安返回。」
眾人聽他這麼說，不由沉默下來。
惡龍山不是尋常地方，他們這麼多人一股腦進山，安全問題確實馬虎不得。
「天養，那得需要幾天啊？」有人問道。
「不會很久，等準備好了就帶大家進山。」
林天養說道：「在準備期間，大夥就去後山砍竹子編筐，我按件收購，大筐兩塊錢，小筐一塊三，你們編多少我收多少！」
這話一說，現場頓時沸騰了起來。
後山竹林家家都有份，砍竹子不花錢，他們農閒時也會編些竹筐拿鎮上賣，但一個頂多賣塊八毛，而且還賣不了幾個，通常是連賣帶送換點家用。
眼下林天養卻開出價碼收購，大筐兩塊小筐一塊三，編多少收多少，這等於是把錢送他們手裡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