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封山
「天養,你沒開玩笑吧?」
「是啊,大筐兩塊小筐一塊三,這是真的嗎?」
村民們一臉期待地看向林天養。
「當然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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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天養從兜里掏出一沓鈔票高高舉起:「大傢伙都看好了,這是頭批收購竹筐的一千塊錢,我將它交給飛凰,她會在我家院裡等著大家,只要你拿著竹筐登門,當場簽字領錢。」
他說完將一千塊錢交給了駱飛凰。
眾人看到這一幕,頓時沸騰起來。
在家編筐沒有危險,還不用發愁銷路,一家老小齊上陣,手腳麻利的一天編五六個,那就是十多塊錢啊!
一時間,眾人奔走相告,整個清水村比過年還要熱鬧。
「天養說了,砍竹子編竹筐,編一個大的兩塊錢,小的一塊三,這可是天上掉餡餅啊!」
「走!砍竹子去!我家那口子編了一手好筐,這下能賺錢了!」
很快,後山竹林里就聚滿了人。
男人們揮著砍刀劈竹子,女人們坐在地上破竹篾、編竹筐,孩子們幫忙遞繩子,場面熱火朝天。
柳大軍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氣得牙痒痒,卻不敢上前多說一句話。
他算看明白了,林天養這是在玩釜底抽薪啊!
原本還想著今天惡龍山一封,他就煽動村民們攻擊林天養,結果反倒幫了林天養的忙。
要知道,惡龍山兇險無比,哪怕林天養一天給三十塊錢,也不可能把全村人都帶進山,而且就算進山,也不能保證萬無一失,一旦出事林天養便難逃一劫。
現在好了,林天養轉頭讓村民們編竹筐,沒有風險不說,還調動了全村男女老少,這要是再不想辦法制止一下,他這個村支書可就真要被架空了。
柳大軍眼神怨毒的看了眼遠處的林天養,轉身朝家裡小跑而去。
此時,林家小院裡。
林建國也砍來竹子,熟練地用刀破開竹筒,李桂蘭和駱飛凰則坐在一旁,用林建國削好的竹條編著竹筐。
駱飛凰手巧,編的竹筐又細又勻,林天養走到她身邊,低聲道:「飛凰,你編幾個這種樣式的竹籃我看看。」
他將一張六邊形竹籃圖紙遞給駱飛凰。
駱飛凰邊看圖紙,邊手指翻飛,不到半小時,一個精緻的小竹籃就成型了,比林天養畫的還要好看幾分。
「好手藝!」林天養由衷地贊了一句。
駱飛凰抿嘴一笑:「這不難,我爺爺以前教過我。」
林天養笑道:「從現在開始,你就專門編這種小竹籃,我按一塊錢一個收。」
駱飛凰聽言一愣,倒是李桂蘭不由擔憂起來:「小養啊,這些竹籃真能賣得出去?」
兒子發動全村人一起編筐,這萬一要是賣不出去全砸手裡,那該如何是好啊?
林天養笑了笑:「放心吧,不愁賣,您就大膽編吧!」
一旁的林建國也開口:「我說老婆子,你與其擔心那些,倒不如多編幾個筐子,能幫兒子一點是一點。」
李桂蘭一想也是,大忙幫不上,那別拖兒子後腿就行,不管咋說,只要一家人在一塊努力,就算天塌下來她也不怕。
就在眾人幹得熱火朝天的時候,村口突然傳來拖拉機「突突突」的聲音。
「來了!封山的人來了,全體村民都去村口!」
柳大軍手持大喇叭,滿臉興奮地奔走,聲音引得村中眾人好奇張望。
林天養放下手裡的竹篾,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竹屑,眼神微冷:「來得倒是挺快,走,去看看。」
老兩口連忙放下手中活計跟上兒子,倒是駱飛凰對此並不感興趣,依舊坐在院子裡埋頭編竹籃。
眾人跟著林天養來到村口,只見兩輛手扶拖拉機和一輛破舊的吉普車停在那裡,車上跳下來七八個穿藍色工裝的人,為首的是個腆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正是鎮林業站站長吳打高。
吳打高接過柳大軍手裡的大喇叭,扯著嗓子喊:「都聽好了,縣裡下了通知,惡龍山發現珍稀物種,即日起全面封山,任何人不得進山,違者重罰!」
村民們聽言面面相覷。
「什麼意思,封山?」
「不是,這哪門子規定啊,憑啥封山?」
平時也不見人對惡龍山怎麼著,眼下林天養要帶著大夥進山采貨就來了個封山,不是傻子都能猜到這裡頭有問題。
「嚷嚷啥,都給我安靜點。」
吳打高一臉不滿:「封山是縣裡下的通知,你們有問題找縣裡去,跟我說不著。」
他一擺手,幾個手下頓時駕駛一輛拖拉機朝惡龍山方向而去。
吳打高轉頭朝剩餘的手下喊道:「剩下的人,去把後山竹林也給我封了!」
剩餘的手下聽言就要駕駛另一輛拖拉機去封竹林。
村民們見狀頓時急了。
「你憑什麼封我們的竹林?」
「沒錯,後山竹林是我們村集體所有,你有什麼權利封?」
「誰要想封竹林,就從我們身上踏過去……」
村民們義憤填膺,紛紛跑到拖拉機前面攔住去路。
吳打高見狀頓時怒了,大吼道:「幹什麼你們,要造反啊?」
這一聲吼,竟讓現場原本還憤怒的人群瞬間心虛起來。
自古民不與官斗,這在底層農村幾乎是心照不宣的潛規則。
別說吳打高是鎮上來的幹部,就是柳大軍這種村幹部他們平時都不敢得罪。
一時間,眾人紛紛將求助目光落向林天養。
要說以前,打死他們也不相信林天養敢叫板幹部,但自從他當眾暴打柳大軍後,他們便對林天養徹底改觀了。
更何況林天養背後還有縣裡的大人物當靠山,說不定他還真敢叫板吳打高。
果然,林天養不負眾望地站出來:「吳站長,封山是好事,保護生態環境嘛,我們老百姓肯定支持,不過……」
他話鋒一轉,指了指身後那片鬱鬱蔥蔥的竹林:「這後山竹林屬於我們清水村村集體財產,我們砍自家的竹子,我倒想問問這犯哪門子法,你憑啥封我們的竹林?」
吳打高臉一沉:「你少在這跟我耍嘴皮子,趙署長說了,最近全縣嚴打亂砍濫伐,你們這片竹林也得停工!」
林天養嘴角勾起一抹嘲諷弧度:「你說的是趙德富吧,巧了,我正想找他呢。」
吳打高一愣:「你找趙署長幹什麼?」
「這就不是你這個級別能打聽的事了。」
林天養擺擺手,語氣帶著一絲輕蔑:「吳站長,你要封惡龍山我沒意見,但要想封后山竹林,我不同意,誰的命令都不好使!」
吳打高一瞪眼:「林天養,你膽子不小,我可是奉趙署長……」
「趙德富有意見,就讓他親自來找我談,你今天要敢封竹林,我就讓你出不了清水村!」
林天養眼神一凜,握緊拳頭往前邁出一步。
吳打高渾身一激靈,不由往後退了退,心頭莫名咯噔了下。
這年輕人眼裡有種令人心悸的強勢氣息,這種感覺他見過一次,那還是當年省里大領導下鄉巡查時,他遠遠見過一次。
可他想不通,一個農村小子身上怎麼會有這種久經上位的強勢氣息?
「喲呵,這是誰啊,口氣旺得很嘛!」
一道揶揄聲響起,就見一穿花襯衫牛仔褲的男子,分開人群走了進來。
他身後還跟著個戴黑框眼鏡,手拿文件夾的中年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