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修改完,可以看)
醒來的寧柚就像是剛學會抬手、睜開,吞咽……的嬰兒,做什麼事都很笨拙,這具身體仿佛不屬於她,走路東倒西歪,吃飯夾菜,筷子會從手裡面掉落。
時聿一直待在她身邊,攙扶著她的身體,幫助她習慣這具身體。
他說,他們在搬家的路上,遭遇車禍,她昏迷了一個月才醒。
寧柚最後的記憶是搬家那夜樓梯里撞鬼,手機滾落——
可她總感覺自己遺忘了一段重要的記憶。
在宅子裡休養了一周時間,寧柚總算習慣了這具身體,可以正常走路,手也不會顫抖,腦子也清明了不少。
可以出去走走,她感覺自己要發霉了,身體長期不接觸陽光,人會抑鬱。而且她迫切地想要逛街花錢,花時聿的錢。
她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呢?好奇怪。
晚上。
又是晚安吻。
黑髮少年佇立在床前,微屈膝蓋,修長的手指微涼,捧著她的臉頰,在她唇上落了一個吻。
一觸即離,這一周晚上都是這樣,寧柚一開始還很害羞,慢慢地就習慣了。
每天的晚安吻對時聿來說,好像是執念一般。不過他年紀還是小,十分青澀,吻也是兩個嘴巴碰一下然後分開。
寧柚心想著,以為今晚吻結束了,然而面前冷雋少年並沒有後退拉開他們的距離,只是唇分離,彼此的臉仍然近在咫尺。
她的呼吸落在他的臉上,離得太近,他那雙眼瞳黑得嚇人,炙灼滾燙,似有某種瘋狂情緒要溢出來。
寧柚猶如遭遇天敵般心頭一顫,本能想要躲,卻聽他聲音極輕、小心翼翼地問。
「我可以伸舌頭嗎?」
他的手很大,指節也很長,將她半張臉完全覆蓋,近乎第一時間感受到她臉頰皮膚的升溫發熱。
寧柚聞言先是一愣,聽清他的話,整個人都紅了,杏眼圓圓,一臉呆樣地看著他,驚得無意識張開了唇。
「阿柚,你同意了。」時聿啞著聲說完,原本捧著她臉的手移至她柔軟白膩的後頸,趁她張唇再次吻了上去。
我什麼時候同意了?寧柚來不及說這句話,嘴巴就被堵住,退無可退,鐵鉗般的手牢牢扣住她的後頸,她躲都躲不了,只能仰頭承受他的吻。
與他淡漠的性子不同,少年動作十分急切,帶著幾分兇狠,長驅直入,如冰冷的蛇,鑽進她的嘴巴。
寧柚被吻得呼吸不暢,舌根被吸吮得生疼,腦子暈乎乎,整個人都陷入他的懷中,讓他更加過分,眼角嫣紅,刺激出的淚濡濕了眼睫,推不開他,只能無助地揪著他衣角。
她這副模樣,沒有勾起惡鬼的憐惜,反而讓時聿漆黑的雙眼泛起猩紅的光,對她愈發過分,慘白泛青的手指落在她的衣服下擺,揉進她微微凹陷的腰窩。
那裡是寧柚最敏感的地方,她嗚咽一聲,連他的衣角都抓不住了,無骨般被他摟住。
親了不知道多久。
寧柚恢復意識時,脖子一片濕冷,時聿埋在她頸側,舔著她皮膚,眼看他要解開自己的衣服,她連忙抬手擋住。
「不、可以……」
頸側里抬出一雙濕黑的眼瞳,瞳色愈發黑,宛若黑曜石,不見半點光,讓人輕易聯想到陰森森的妖鬼。
他喉結滾動,嗓音沙啞裹著潮意的欲。
「為什麼?」
寧柚不知道為什麼,但心底莫名出現這個念頭——不能,再繼續她就完蛋了。
她支支吾吾,抿了下嘴巴,被過分吸吮的唇腫脹不堪,唇瓣糜紅,吐出一股股熱氣。
「我們…還沒結婚,不能做那樣的事,我是、我是保守的人,要結婚了才行。」
說著她擋住自己的唇,平復急促的呼吸,身體挪了挪,想離他遠一些。
牢牢箍在她纖細腰肢上的手臂卻不給她遠離的機會。
好在冷雋少年幽幽地凝視了她許久,接受了這個理由。
「好。」
時聿鬆開了她。
寧柚鬆了口氣,想到什麼,抬著水霧淋漓的眸子望著他:「我明天想去逛街。」
時聿坐在她身邊,還牽著她的手,她指尖粉白,手指細長,手心還濡著汗。
垂著眼,看不清神色:「你身體還沒好。」
寧柚搖搖頭,「我已經好啦。」
他拒絕意圖明顯,寧柚反手拉著他的手,上下晃了晃,「真的真的~」
聲音輕軟拖著長長的尾音。
時聿知道自己不答應,她的撒嬌就會變本加厲。而他也根本抵抗不住,瞳色深了深,極力遏制著想要再次親上去的念頭,低低地應了一聲。
睡著時候親她,和她醒著親,完全不同。
睡著的她躺著任由他予求予取,醒著的她,他親得過分一些,她便微張著唇,乖順地把舌頭伸出來,任他嘬吮。
但不能再親了,他怕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更多。
……
次日。
寧柚坐上時聿的車,車子開下山,朝著山下的市區駛去。
看著車窗外的樹林,白天的林子,被生長繁茂的樹冠遮擋住陽光,光線昏暗陰冷,風吹動枝葉,好似一隻只鬼手搖曳。
她瞳孔微縮,一陣強烈的恐慌湧入心頭,額頭汗涔涔,全身都抑制不住地發抖起來。
車子慢下來,察覺到她異常的時聿一隻手伸了過來,握住她顫抖的手背上,聲音很輕,似在安撫她的情緒。
「閉上眼睛休息一會兒。」
寧柚收回目光,不再看車窗外,轉頭看向開車的時聿,他那一身校服換下來了,換成純黑中式襯衫,領口淺色盤扣做工精細,系在最上端,少了一些少年青澀,多了一些冷矜成熟的貴氣。
更好看了。
窗外淡淡的光灑落在他出色的側顏,弧度優越,鼻樑高挺。
感知到她的目光,側了側臉,朝她看來。
寧柚沒有躲閃,而是認真地誇讚:「時聿,你真好看。」
時聿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
接著,寧柚問他:「你在學校里,肯定很多人喜歡你吧?」
她聲音雀躍好奇,一雙漂亮的杏眼滿是八卦。
時聿唇角那一點弧度驀然落下。
他語氣淡淡:「沒有。」
寧柚一聽不敢置信:「怎麼會?你那麼好看。」
車子在這時停了下來。
駕車的黑髮少年倏然看向了她,黑漆漆的眼凝在她的身上。
莫名透著一股危險的氣息。
寧柚縮了縮,睜得又圓又大的眼睛迷茫地眨了眨眼,全身都僵住了。
她不知道時聿突然怎麼了。
時聿闔上眼,復而睜開,神色恢復以往。
她眼裡唯獨沒有失落、難過。
站在旁觀者的角度,說著那些話。她不在意別人喜歡他,更不在意他喜不喜歡別人。
時聿想要她在意。
還不能太著急,會嚇到她。
他眼帘低垂,純黑的長睫在眼下落了一層陰影,喉結輕滾,似在幽怨嘆氣。
「我要別人的喜歡做什麼,你是我女朋友,你要把我推給別人嗎?」
啊?寧柚撓撓頭,連連搖頭:「我沒有啊。」
少年一路都在嘆氣。
嘆得寧柚腦袋有點疼。
她反覆思考自己說的那兩句話有什麼不對?想了想,想破頭也沒想明白。
車子停泊,下了車,看時聿情緒還處於低落之中,寧柚咬咬牙,鼓起勇氣,伸手牽著他的手,仰著頭認真地看著他:「我真的沒有,時聿、阿聿~」
時聿輕嗯了一聲,手指穿過她的指間,與她緊密十指相扣。
真難哄。寧柚吁了口氣,逛了逛,街上熱鬧,白天人多,只是天氣熱,室外不如室內涼快,室內有空調。
她逛逛買買,大包小包都提在時聿的手裡,她也想提,他不給。
「我去買奶茶,你在這裡坐著。」時聿把購物袋放在她坐的椅子旁邊,叮囑一句。
寧柚扯著他的衣角不松,「要十分糖!」
她嗜甜。
聽他應了她才鬆手。
時聿去了奶茶店,背影消失在人群中,這家店裡人多,奶茶也最好喝。
就在寧柚晃著腿等待時,耳畔突然響起一道冰冷機械聲。
【宿主記憶正在恢復……恢復50%……恢復100%……完成……】
【女配任務終:向男主提分手,限時10分鐘。】
寧柚腦海突然湧入一段記憶。
她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
那就是,她不是這個世界裡的人,她是任務者,綁定女配系統,完成女配進度。
還有就是,她不是死了嗎?
為什麼還活著?
她清清楚楚記得自己被刀刺穿心口,倒在樹邊,血液流失,生命進入倒計時,直至心臟停止斷氣。
寧柚再次想起醒來之前,做的噩夢。
那些難道是真的嗎?
有人把她的心臟縫好了。
寧柚檢查過自己的胸口,沒有縫合的痕跡。
況且,她死得透透的,就算重新縫合,也活不了吧。
可這是靈異世界,有鬼。
似乎也沒有什麼不可能的。
寧柚想到死之前,看到的白事夜葬隊伍,以及那些奇奇怪怪的人。
還有消失得無影無蹤的小桃。
……
時聿端著奶茶,穿過人群,朝她走了過來。
看著漸行漸近的少年,寧柚抿了抿唇,她復活肯定和他有關係。
男主編造故事,說他們在搬家路上遭遇車禍,她昏迷一個月,失憶了。
男主為什麼隱瞞?為什麼撒謊?為什麼騙她?
在時聿將奶茶遞到她面前的時候,寧柚垂著眼,猶豫了兩秒,隨即認真地說:「時聿,我們分手吧。」
時聿手一僵,直直盯著她,「什麼?」
寧柚剛穿進來時,一直擔心被男主發現原主全部都是謊言,什麼重病的媽,家暴的爸,賭博的弟弟,以及精心打造的人設。
但現在,這些都不是問題。
有鬼,這個世界有鬼,發生了太多離奇的事情。她又是撞鬼,又是喪命,復活了又失憶。
如果沒有系統恢復記憶,她也許就這樣稀里糊塗地過下去了。
先別管鬼的事了,她要趕緊完成任務,離開這個恐怖的世界。
在她提出分手後,最後一個任務完成,女配進度居然滿了。寧柚上個世界,艱難到及格線。原本該高興的,可寧柚高興不起來。
時聿人太好了,他年紀還那么小,沒談過戀愛,唯一談的,還是她用謊言維持的網戀,他似乎真的在她身上投入了感情,才會轉那麼多的錢,初吻也被她奪走了。
不像上個男主那樣,莫說女配任務,為了蹭到一點女配進度,她像跟蹤狂一樣跟著男主,被男主嘲諷、驅趕,旁人都說她是男主的舔狗,瞧不起她,欺負她。
寧柚攥緊手指,指節泛白,有點難過,難過自己好像變成上個世界男主那樣的人,對別人很壞。
但她只是一個女配,很壞很壞的女配。
「我騙了你,我沒有父母,傳給你的照片也是別人的,你給我轉的錢,都被我用來買奢飾品,我貪慕虛榮,網騙撈錢……」
越說她越愧疚,明明她沒有那麼做,但自己為了任務,還是欺騙了時聿。
這時,修長的手指伸了過來,拭去她眼角的淚水,少年氣息沉而冷地道。
「你騙的我,你哭什麼?」
寧柚哭得抽噎了下,抬著蒼白的臉,眼睛通紅,視線都變得朦朧,看不清他的臉,只能看清一些輪廓。
「你、不生氣嗎?」
她太容易哭,親久了會哭,疼了會哭,做噩夢也會哭。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一顆顆掉落,漂亮的眼睛哭的時候也圓圓的,睫毛可憐兮兮地垂著。
時聿不厭其煩地拭去她臉頰上的淚,溫溫熱熱,他嘗過味道,是鹹的。
他搖了搖頭:「不生氣。」
早就知道的事,生什麼氣。倒是她那句分手,讓他很生氣。
她想要離開他,永永遠遠離開他的身邊。時聿不允許。
「不要再說分手。」他語氣肅冷。
輪到寧柚愣住了。
這不是她想像中的台詞。
她以為他會發怒質問她,然後讓她賠錢,再把她扭送進警局,告她詐騙。
她也準備好了在警局等待離開這個世界。
可他不生氣,也不把她關進警局裡。
不行的。
系統任務說分手,那代表她這個女配到了退場的時候,她還面臨自己該有的結局。
不能不分手。
她驀然站起身,聳著泛紅的鼻尖,堅定地說:「我們分手,時聿……我,我們不合適。」
說一半她頓了幾秒,在他冷得嚇人的黑瞳下,硬著頭皮說完最後那句萬用分手語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