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死亡許願23


  接下來發生的一切都是寧柚以旁觀者視角看完的。

  粗長尖銳如同棺材釘般的銀釘,被一寨民壯漢握在手中,抵住男孩的耳朵,另一隻手握著鐵錘,用力一錘!

  「咚——!」

  銀釘刺穿男孩的耳膜,血液很快溢出來了,滴滴答答浸紅淺白長發,滑過他慘白無血色的臉龐。

  不僅耳朵,還有眼睛、嘴巴鼻子,甚至心臟、四肢都刺穿了,血液瘋狂湧出來,將本就鮮紅的水缸變得愈發稠濃。

  男孩一動不動,一聲悶哼都未曾發出來,猶如一具任人擺布的玩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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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柚阻止不了,站在原地手腳發寒。她想要讓自己快一些醒過來,用力掐自己的肉,再疼也無法甦醒,眼前一幕更像是對她的酷刑折磨。

  情感過敏的她,見到他人的痛苦與悲傷,即便與自己無關,她也會切身體會般感到不適。

  遑論她認識眼前的男孩,是巫守鶴,她剛才還抱著他,清晰感受到他身體的溫度,心跳還有呼吸。

  如果這是真實,可現在巫守鶴好端端出現在她的面前,他看起來也不像是經歷過這些可怕事情的人。

  如果這是噩夢,為什麼眼前一切如此真實,仿佛真的發生過一樣。

  寧柚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對待一個七八歲的小孩,這群人是瘋子,殺人魔變態。

  她看不了這場虐刑,僅是在銀釘錘進男孩耳朵里的時候,她便白著臉移開眼,看不見耳朵還能聽見釘子錘肉里的聲音……

  -

  寧柚驟然從夢境中甦醒。

  她坐起身,額頭滿是冷汗,夢境所見一切似印刻在她的腦海里,揮之不去,強烈的不安幾乎將她裹挾。

  「做噩夢了嗎?」

  下鋪傳來一聲關切的問候。

  那人靠近上鋪欄杆,透過鏤空欄杆,在昏暗的屋子裡,幽幽地看著她。

  也許是沒戴眼鏡,又或許是屋子裡光線太暗,寧柚把那人看成巫守鶴,腦子剛醒還不清明,有些暈沉,下意識道:「守鶴,我夢到、夢到你……」

  話說一半停頓下來,她意識到那人是睡在下鋪的繼弟周宇,而非巫守鶴。

  周宇似乎沒有怪罪她把自己認成他人,而是去客廳倒了一杯溫水進來,遞到上鋪,「喝點水,那都是夢。」

  寧柚接過水杯,喝了兩口,整個人才終於從噩夢中抽離,回歸現實,捧著水杯的手緊了緊,蒼白的臉微垂。

  那都是夢,不是真的。

  她懷疑是『許願』影響了她,讓她做那樣的夢。不然她想不明白,為什麼夢會那麼真實。

  可能是離一個月越來越近,許願的後果,正在潛移默化影響她。

  「我沒事,謝謝你,阿宇。」

  『周宇』接過她遞來的水杯,似無意觸碰到她的指尖,出了些許冷汗,還有點顫,而她意識不到,也不敢繼續睡,呆坐在上鋪,兩眼無神地注視著前方。

  他隱在昏暗裡漆黑的眸子浮現出愛憐、溫柔與惡毒。

  他的妻子,膽子好小,也太善良了。那都是他的過去,那段快要遺忘的過去,卻能讓他的妻子心疼他。

  心疼他吧,可憐他吧……柚柚,容易心軟的柚柚。

  ……

  雨還在下。

  這幾天都沒有停過。

  寧柚天沒亮做噩夢醒了便不敢再睡,下了床洗漱坐桌邊做作業。

  不打算吃早飯的她,早上七點半客廳玄關處的房門就被敲響。

  『篤篤』

  門外傳來繼父周建國的聲音。

  「小柚啊,你同學來找你。」

  同學?寧柚思緒從書本中移到外界,起身趿著拖鞋走出客臥,一眼看到坐周建國旁邊沙發上的巫守鶴。

  少年深色襯衫長褲,袖口卷了兩折,露出冷白手腕,肩線清峻,顏色偏淺的頭髮打理過,眉眼昳麗精緻,唇畔弧度清淺,優雅溫和。

  聽到腳步聲,微微側目,那雙純黑的眼瞳凝望著她,輕喚道:「柚柚,我來接你。」

  寧柚想起了昨天他對自己說的話,說他父母要見她,今天會來接她,只是她沒想到會這麼早,現在天才剛亮。

  沒等她說什麼,周建國笑著道:「我聽小鶴說了,小柚安心去吧,年輕人是該多出出轉轉。」

  不對。

  廚房裡的寧母附和道:「去吧去吧,別讓人家等。」

  不對不對。

  從廁所出來的周宇也點頭:「最好今晚就在人家家裡住,好好培養感情!」

  不對不對不對!!

  寧柚被牽著離開家門,出了單元門,坐到車子后座里,感受著空調吹來的風,神經依然緊繃著,頭皮仿佛炸開。

  哪裡不對?哪裡不對勁?

  繼父周建國那麼自私愛財的人,之前原主還沒成年的時候,他就惦記上她的彩禮。看到巫守鶴,怎麼會那麼容易讓他把她帶走?而沒有勒索一番?

  寧母不容許原主和男生離太近,每天埋怨最多的話,就是讓她去讀書花了錢,看到陌生男同學,怎麼會那麼好說話?

  周宇脾氣那麼差,對誰都沒有好臉色,又怎麼可能說出那番話?

  從什麼時候開始不對勁的?寧柚腦子混亂,一團亂麻,始終找不到毛線那一頭。

  「柚柚,怎麼啦?不舒服嗎?」巫守鶴抬起骨節分明的手指,摘下她的眼鏡,輕撫她微跳的眼皮。

  他的手指似乎帶著魔力,寧柚思緒淡去,身體慢慢放鬆,莫名的,一些事被她忽略掉,注意力轉移到今天面見守鶴家長的事情上。

  「我緊張,對,緊張。」寧柚攥緊衣角,心頭湧出一絲焦慮。

  就見家長嗎?他家人會喜歡她嗎?——等等,她為什麼要在意他家人喜不喜歡她呢?畢竟他們馬上就要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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