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黑水墓22


  離奇的事情發生了。

  墓室四周湧入黑水,隔著墓室牆壁,聽到金屬碰撞的聲響,所有人根本反應不過來,就被開閘洪水的黑水淹沒。

  寧柚被厄潯抱在懷裡,觸及黑水剎那,便驟然失去了意識。

  ……

  「三更到,鐵鏈落地先鎖名……陰司有令…黑水收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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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柚醒來時,身處一片失去顏色、黑白色調的街道。

  空氣中飄落著灰絮,如同雪花,但她伸出手觸碰,卻感覺不到一絲冰冷,灰絮在指腹捻成燼,這是燒紙的灰燼。

  耳畔傳來空靈又陰冷的聲音,視線中,有一支隊伍過來,那支隊伍最前面,站著兩個個子三米高,戴在白色高帽的人,整張臉是紙狀,墨水描著輪廓,雙眼沒有點睛,手中舉著碎紙長杖。

  兩個高帽人沒有走路,但身影卻在緩慢移動。

  街道兩邊擺著攤子的小販連忙背對著那支隊伍,垂著頭,盯著腳尖,像是在迴避,又像是在默哀。

  眼看那支隊伍越來越近,寧柚看見,高帽人另一隻手拎著鐵鎖,鐵鎖後面的人,脖子、手腳都戴上了鐐銬,低垂著臉,看不清模樣,猶如罪犯般被鎖著走。

  戴著高帽,如樹枝般枯瘦的人似是察覺到她的視線,腳步驟然一停。

  那張紙糊的臉緩緩朝向她,沒有點睛的兩隻眼睛,肉眼可見地染上血紅。

  血紅化睛。

  寧柚腦子一片空白,遺忘了許多的事情,連自己是誰都記不清了,察覺到危險,下意識想要避開,身子卻動彈不得,像鬼壓床,怎麼也動不了。

  一道身影像貓一般沖了過來,一把扯著她的身子,背對著那支隊伍。

  兩個高帽人眼中血色褪去,恢復慘白,帶著身後的隊伍繼續往前。

  過了許久,那支隊伍才從街道離開,消失得無影無蹤。

  寧柚反應過來,是身邊的人救了她,她能夠想像到,倘若剛才高帽人血紅點睛,看見了她,她必然陷入險境。

  她看向救自己的人。

  是一個小女孩。

  女孩身體消瘦,頭髮枯黃,兩隻眼睛空洞無神,臉頰凹陷,攥著她手腕的手很用力,掐出淤青才慢吞吞鬆開。

  「謝謝你!」寧柚當看清她的模樣時,驚怔地睜大了眼,抿了抿泛白的唇,不由蹲下來,視線與她平齊,握住了她抽離的手:「你手怎麼這麼冷……你好瘦,身體是不是不舒服?」

  寧柚沒見過這麼瘦的人,胳膊瘦到皮包骨,像是饑荒年代,沒吃過多少飯。

  女孩在她問話中,始終保持沉默,臉上平淡淡,沒有任何反應,像失魂的人。

  問不出信息,寧柚又抬眼看向身處陌生的地界。

  很奇怪。

  她失憶了,腦子什麼也記不起來。

  肚子好餓。

  寧柚揉了揉咕嚕嚕直叫的肚子,又掏了掏口袋,一分錢沒有。

  街道兩邊的小吃攤小販也不叫賣,然而食物的香味不停地往她鼻子裡鑽,勾得她饞蟲在胃部翻湧。

  她站起身,牽著女孩的手,看著旁邊小吃攤,賣著包子、餛飩、還有煎餅各種小吃,奇怪的是,那些小吃沒有冒氣,像是放冷許久的食物,但氣味極其霸道。

  『咕嚕嚕』

  寧柚一手捂著肚子,咽著口水。

  這樣下去可不行,要找個工作,不然她和女孩都要餓死。

  很多小吃攤都招人,招人牌子擺在攤位前,上面寫著薪資報酬。

  每個都挺古怪的。

  [記清規則、不招三魂七魄不完整的,不需要名字。]

  [記清規則、三魂七魄最多少兩個、不需要名字。]

  [記清規則……需要名字。]

  規則是什麼?三魂七魄又是什麼?還有名字,寧柚不記得自己的名字。

  她想了想,去應聘了不需要名字的小吃攤。

  這是一家賣陽春麵的小吃攤,是個女老闆,打量了她一番,目光落在她身邊的女孩身上,指著女孩說道。

  「她三魂七魄少了大半,做不了這個精細活。」

  寧柚垂眸看向猶如木頭人般的女孩,不由攥緊了女孩的手,輕輕搖頭道歉:「那我們再找別家,抱歉。」

  說著她轉身要走。

  女老闆沒好氣道:「我還沒說完,你急什麼。她可以留下來打掃衛生,只不過工資只有你的一半。」

  寧柚眼睛一亮,轉頭驚喜道:「謝謝老闆。」

  女老闆迎上她那雙又圓又亮的眼睛,在這個灰白世界,顯得尤為顯眼,喉嚨吞咽了幾下,別開了眼,從懷裡掏出一張紙丟給她,隨即道:「背熟,一條都不要忘,否則在這裡,誰也就不了你們。」

  說完,她大步走了。

  留下小吃攤給寧柚。

  寧柚握著紙張,回憶方才女老闆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食物,讓她心頭咯噔一下,有些發寒。

  她安撫自己是錯覺,展開那張紙,上面寫了好幾條。

  [麵攤員工守則:

  1、客人分兩種,一種客人衣服白色,可以滿足其一切要求,一種衣服黑(淺灰、深灰、黑都算),請謹記以下規則。

  2、除了麵攤基礎服務(上碗碟、筷子,白水、點餐上面、收錢),其他客人的要求都不要理會!

  3、除了客人來時的『歡迎光臨』到客人離去的『歡迎下次光臨』,請不要再與客人說其他。

  4、盡力讓客人滿意!]

  麵攤以客人的衣服,分成了兩種服務態度。

  雖然不知道是為什麼,但寧柚一向聽話老實,把每條規則都背得滾瓜爛熟。

  在紙張背面,是員工福利。

  員工上崗時,可以吃一碗麵,下崗後還可以吃一碗,工資日結,不包住,算是一個不錯的工作了。

  她沒做過陽春麵,但碰到這張紙的時候,腦海出現製作陽春麵的記憶,身體也已經形成了肌肉記憶,眨眼間,便把兩碗面製作出來。

  現在還沒有客人,寧柚把一碗麵端到女孩面前,自己一碗。

  想著她們都沒有名字,也不能一直這樣,她給自己取名『小陽』,給女孩取名『小面』。

  「以後你就叫小面,我叫小陽,可以嗎?」寧柚期待地看著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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