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黑水墓25
剩下的那碗面,寧柚給小面吃了。
小面餓怕了,吃再多也像吃不飽一樣,捧著面狼吞虎咽,恨不得把碗都吃進肚子裡,根本不需要筷子。
寧柚怕她吃出問題,在她吃一半時,制止住道:「慢慢吃,還有的,吃太快胃會不舒服的。」
寧柚以為她聽不懂自己說話,或是不會聽自己說話。
卻見小面真的慢下來,那雙空洞無神的眼睛低垂著,落在被她握著的手上。
小面慢慢吃完那碗面,熟練去洗碗,拿出拖把拖地。
眼裡都是活,攔都攔不住。
寧柚想要幫忙,她都不讓。
過一會兒,又來客人。
忙忙碌碌一整天,臨近傍晚時,女老闆風塵僕僕趕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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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還在,眼裡有點意外,又翻看裝錢的盒子,滿滿當當,不少的小費。
「你一天工資是120塊,你妹妹工資是60塊,加上小費103塊,一共283塊。你算算看,對不對?」
寧柚數了數,驚喜地問:「老闆,小費也歸我們嗎?」
女老闆抱著手臂,沒有去看她的眼睛,喉嚨吞咽兩下,才說:「當然歸你們,這是客人給你的,不是給店裡的。」
寧柚小心翼翼收起來,把那張規則紙還給女老闆。
女老闆收起來,說道:「店裡不包住,你們在鐘聲響起前,儘快找個落腳地吧,否則……不想死就快去找地方住。」
說罷,也不管她們,轉身開始收拾麵攤。
鐘聲響起?死?寧柚輕眨了眨眼。
晚上流落街頭的人會死嗎?
這個地方真危險。
幸好她和小面賺了錢,不是窮光蛋,找個旅館住吧。
「謝謝老闆,明天我們還來。」寧柚笑呵呵,撓著頭認真地說。
女老闆頭也沒回,聲音陰惻惻的。
「等你活過今晚再說吧。」
……
「小面,老闆對我們真好。」寧柚牽著小面的手,視線在街道張望,尋找旅館。
小面沒說過話,一路都是寧柚在說,寧柚也是一個話癆,好在小面並不煩她話多,嘿嘿。
走了十來分鐘,還沒找到旅館,就聽到前面傳來急促腳步聲。
只見不遠處,五個紙紮般的高帽人腳不著地,平行移動,追趕著前面兩人。
那兩人都是女生,身上有顏色,臉也能看見。
前面長發容貌清冷的女生身形輕盈,身旁頭髮卷著的女生明顯跟不上,氣喘吁吁,面露驚恐。
寧柚看到那兩人感到熟悉。
她好像認識她們,可她已經忘了她們是誰了。
被高帽人追逐,她們怕是凶多吉少了。
寧柚自顧不暇,不想多管閒事。她是一個善良的人,但也知道,善良是要在保證自己性命的基礎下,才能救人。
無形中還誇了一下自己,寧柚抬手敲敲腦袋,難為情地笑著:「我真自戀捏。」
往前再走十分鐘,跟著指路牌,拐過一個個狹窄巷子,終於找到一家旅館,只是旅館看起來鏽跡斑斑,格外老舊,招牌閃爍著曖昧紫色的光,滋啦閃爍。
寧柚用布把臉罩住,也給小面的臉罩得嚴嚴實實。
這鬼地方不安全,女生長得太漂亮容易出事。
她做完這些才進了旅館。
旅館前台是一個瘦如木柴的老人,老人劇烈咳嗽著,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個子矮矮,六七歲孩童般高,踩在凳子上,翻看著檯面上的帳單。
聽到腳步,略微抬頭,瞥了她們一眼,說道:「住宿50塊,單間,不包治安,不要鬧事,鬧事被抓就要抽魂了。」
聲音蒼老沙啞,像破收音機般滋滋啦啦。
話落,樓梯那邊響起吵鬧聲。
「黑水河……碰到河水靈魂都會被拉到這裡面……」
「小琦狀態……藥……」
寧柚循著聲音看去,就看到樓梯間站著兩個女生,她們身上沒有顏色,但不是灰黑衣服,她們衣服淺色,有沉澱。
回想起來,來旅館之前,路上遇到的被高帽人追逐的那兩個女生,身上有顏色,但衣服都是白色的。
寧柚檢查過自己和小面的衣服,都是白色的,沒有一點灰。
通過在麵攤里學到的知識,她大概知道,衣服淺色決定一個人好壞,灰黑衣服都是壞人,白色衣服是好人。
樓梯間那兩個女生,是好人,但人也不是非黑即白,她們衣服有沉澱,所以是淺色,而不是純白。
旅館老闆,那個老人,衣服是深灰,壞,但壞得不徹底。
寧柚交了錢,牽著小面上樓,經過那兩人時,多看了她們一眼。
那兩人也看向她,看到她的臉時,爭吵驟停,目光震驚地看著她。
認識她?寧柚心下疑惑。
很快,其中一個女生走過來,想喚她的名字,卻喚不出來了,『寧柚』兩個字死死卡在喉嚨里。
張冉瞳孔緊縮,她意識到,寧柚已經失去了自己的名字。
只好換了一種方式,說:「我們之前認識,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張冉目光掃過下面收銀台前正豎著耳朵聽這邊說話的老人。
寧柚沒有猶豫,答應下來。
面前兩人不是壞人,她記憶也都忘記了,遇到熟人,正好也問問自己的身份。
她牽著小面,跟著她們上樓。
來到二樓207房間,門一開,裡面藥味沖天,嗆得寧柚腦袋暈,一進屋,便看見躺在床上的女生。
女生臉色慘白泛著死氣沉沉的青黑,兩隻眼睛暴起,在瘋狂轉動,全身抽搐得厲害,喉嚨發出『嗬嗬』的哀嚎。
一看就命不久矣。
張冉進屋,才注意到寧柚身後矮小枯瘦的女孩,全程低著頭,像木偶般被牽著走,一點反應都沒有。
她目光停頓過久,寧柚察覺到,順著視線看到小面,介紹道:「她是我妹妹,叫小面,我叫小陽。當然這是我自己失去記憶取的名字。」
張冉身邊的馮溪搖頭說道:「在這裡,自己取名字沒用,名字很重要,要去陰司登記,這才是你們的名字。」
寧柚聞言疑惑地撓頭:「陰司是什麼?」
張冉看她什麼都不知道,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