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黑水墓24


  紅裙女人也點了一碗陽春麵,翹著二郎腿,身姿婀娜,腰肢盈盈可握,皮膚白,臉上還畫著濃妝,捲髮垂在肩側,樣貌不算絕美,但搭配氣質、穿著,以及妝容,依然惹眼。

  她朝掃地的小面投去一個嫵媚的眼神,小面不為所動,反倒是另一張桌子的黑衣男兩眼都看直了,搬著長凳到女人身邊。

  「美女,第一次見啊?你是老孟頭的老婆?老孟頭老婆哪有你這麼漂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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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服淺灰中年人,也就是黑衣男話中的老孟頭,面快吃完了,身體卻不敢動,僵在長凳上,一句話都不敢說。

  他雙眼滿是驚恐,握著筷子的手在抖,嚇尿了,地板一灘黃。

  紅衣女人根本不是他的老婆,也不是他情人,他也是第一次見,可女人卻喚他老鬼,語氣那般親昵,仿佛他們認識很久。

  可是,一直低著頭的老孟頭,在她經過身邊時,親眼看見她紅裙下的兩條腿,是森森白骨。

  鬼。

  是鬼。

  但他動不了,身體被不知名的力量桎梏,連呼救的力氣都沒有。

  這一切黑衣男全然不知,他還是跟女人搭訕。

  紅裙女人微微一笑,嘴唇塗著鮮紅的口紅,不像口紅,更像鮮紅欲滴的血液塗抹一層,支著腮,好整以暇地看著黑衣男,另一隻手輕輕挑起他的下巴,說道。

  「我就是他老婆啊,以前沒化妝嘛,現在化了妝你就不認識了?」

  黑衣男骨頭都酥了,嗅到她指尖的香味,全身發熱,直接擠到她那張長凳上坐著,「這樣嗎?現在的你帶勁多了,老孟頭哪能滿足你啊,他可是我們工地出了名的軟腳蝦。」

  女人塗著指甲油的手指落在他的胸口,緩緩移動,「是嗎?那你有多強呢?我嘗嘗看。」

  話落,手指如同鋒利的刀,輕易割開了黑衣男的心口,將裡面的心臟驀然挖了出來,然而神奇的是,那顆心早已停住了跳動,血淋淋,落在女人的手心。

  黑衣男驀然恢復記憶。

  他想起來了。

  老孟頭的老婆早就死了。

  黑衣男是工地的小包工,算個小領導,他這人有一個壞毛病,就是好色。

  工地女人少啊,他只能去外面找雞,那些雞髒得很,被玩爛了的。他也玩膩了,晚上回宿舍,路上卻看到一個穿著睡裙的女人,往老孟頭宿舍走,手裡端著臉盆。

  工地洗澡洗頭都是男女公用,他跟了上去,一路跟到老孟頭宿舍,聽到她和老孟頭說話。

  原來今天過節,她來給老孟頭送衣服和東西,天太晚,她留下來住。

  老孟頭喝了不少酒,和他這個包工一起喝的,飯桌上談及自己老婆,一臉嫌棄。說是鄉下人,一本書都沒讀過,和她說話也沒有共同話題。

  可他看著,老孟頭老婆穿衣是挺土的,但身材不錯的,那種沒有經歷多少情事的純欲感,讓人慾罷不能。

  喝酒壯膽,他趁著老孟頭喝醉睡著,闖進了宿舍。

  那一夜發生的事就不言而喻了。

  只是沒想到那女人貞潔得很,一大早就喝藥自己了斷了。

  他嘆了口氣,才玩一次呢,真可惜。

  他也補償了老孟頭,此事就不了了之。

  過了兩天,他一如往常在工地巡視,工地的吊車出現了問題,吊在半空中的鋼筋落了下來,將他和身邊的老孟頭砸得稀巴爛。

  對啊。

  他死了的。

  紅衣女人裂開血紅的嘴巴,將他一口口吃掉。

  怎、怎麼會這樣……他不想死,好痛好痛啊,他明明死了怎麼會這麼痛……

  他聽到紅衣女人一邊吃一邊笑著說:「美味,真美味呢,這麼髒的靈魂,嘗起來真美味呢。」

  ……

  煮麵鍋前。

  寧柚煮兩碗陽春麵,耗費時間比較長。

  陽春麵最重要的就是高湯,一碗高湯決定了面有多好吃。而麵攤的高湯,分白湯和紅湯,紅湯加了醬油,都是用雞肉、豬骨燉製,香味經久不衰,味道香得嘞。

  分量足,她吃半碗就吃飽了,但聞著香味,嘴巴還是忍不住流口水。

  煮好了。

  把兩碗面盛出來。

  她拿出托盤,把面碗放進去。

  端出來發現黑衣男不見了。

  寧柚左右張望,走出麵攤,也沒看見黑衣男的身影。

  他去哪了?

  難道他能聽見她的心聲,怕被她刀捅,逃走了嗎?

  哈哈,好好笑。寧柚捂著唇笑了笑,感覺自己說冷笑話挺厲害的。

  肯定是有事先走了。

  他那碗面怎麼辦呢?

  寧柚先把紅裙女人的面端過去。

  女人正站在淺灰男人身後,貼得很近,看起來很親密。他們是夫妻嘛,寧柚連忙放下那碗面,匆匆離開,不想打擾人家兩夫妻親熱。

  寧柚不敢仔細看,自然也沒有發現他們之間的異常。

  紅衣女人貼在老孟頭的耳邊,壓低了聲音,像在說悄悄話,但話語極其惡毒。

  「怎麼又裝死呢?那天晚上你喝得不醉,你聽得見,可你是個該死的窩囊廢,害怕,不敢發出聲音,在床上裝死,聽著你老婆求救、哭叫。」

  細長的鮮紅指甲刺入他的後頸,死死掐住他的喉嚨,輕笑道:「既然你喜歡裝死,那以後都不用說話。」

  摘下他的腦袋,吃下肚,又一寸寸將他身體全部吃掉。

  『咔呲咔呲——』

  咀嚼聲迴蕩著麵攤里。

  老實巴交,不想去窺探別人隱私的寧柚背對著客人們,對剩下那碗陽春麵犯了難。

  直到紅衣女人的聲音出現在她的身後。

  「這是三碗面的錢,還有小費,你收著吧,小可愛。」

  女人手支著台面,翹著臀,性感地朝她拋媚眼。

  寧柚猶如在新手村遇到頂級魅魔,臉頰通紅,垂著閃爍不定的眼睛,羞赧地小聲道謝:「謝謝你客人。」

  紅衣女人被她的反應取悅,掰了一個指甲,親了下指甲,丟到錢幣里,笑眯眯地說:「可要藏好它,它對你有用的。」

  說完,她裙擺似火焰般搖曳,從眼前離去。

  在灰白的街道里,是唯一的亮色,讓人移不開眼。

  寧柚紅著臉把指甲收到口袋裡,又把錢和小費都裝進盒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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