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6章 十年之約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地臣服的章衡,立下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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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留你性命,也可幫你壓制丹藥反噬,保住你的修行根基。」
「但你需做我隨行隨從,侍奉我十年。」
「十年期滿,恩怨兩清,你我主僕關係即刻解除,你可自由離去,無人再拘束你。」
章衡聞言,心中懸著的巨石落地,連忙叩首應聲:「屬下謹遵公子吩咐!絕無二心!」
這個結果已是最好的結局。
若是陸晨玄狠心出手,他此刻早已身死道消,連重來的機會都沒有。
陸晨玄微微頷首,語氣平靜:「交你的命火。」
章衡身軀微僵。
命火是修士神魂本源與心頭血交融凝練的本源之物,寄託著自身大道根基與全部性命。
命火交由他人執掌,便等於將自己的生死徹底交到對方手中,對方一念之間,便可讓他命火熄滅、神魂俱滅、當場殞命。
但事已至此,他沒有任何退路。
章衡抬手,指尖凝起一縷微弱卻極致精純的青白火光。
火光搖曳不定,裹挾著他的神魂氣息與心頭血,懸浮在掌心之上。
「公子,此乃我的本命命火,自此交由公子執掌,我章衡此生十年之內,絕不背叛,若生異心,命火自熄,神魂俱滅。」
話音落下,他抬手一送,青白命火緩緩飄向陸晨玄,落在對方掌心。
陸晨玄指尖輕攏,將命火收好,存入道基深處妥善封存。自此,章衡的生死,便徹底握在了他的手中。
做完這一切,章衡才緩緩起身,依舊垂首躬身,姿態恭敬。
兩枚爆階丹的藥力後遺症徹底
爆發,他身形微微虛晃,強忍劇痛穩住身軀,不敢有半分失態。
「公子,屬下有秘情稟報。」
他定了定心神,鄭重開口。
「此番進入秘境,我運氣極好,初入秘境之時,便直接落在了秘境邊緣的懸崖峭壁之畔。」
「那處懸崖暗藏一處上古密藏,只是密藏之外,盤踞著一頭修為極高的上古凶獸,戰力恐怖,以我當時的實力,根本無力抗衡。」
「我不敢貿然靠近,只能趁著凶獸蟄伏休憩的間隙,拼死冒險,偷偷取走了崖壁上留存的一塊獸皮。」
說到這裡,章衡抬手從貼身衣襟內,取出一塊古樸泛黃、邊緣破損的獸皮。
獸皮紋路粗糙,上面刻錄著密密麻麻的晦澀古紋,還有一道道曲折隱秘的線條,精準標記著秘境各處的特殊點位。
「這是秘境地形圖。」
章衡雙手托著獸皮,恭敬遞到陸晨玄面前,繼續細說其中奧妙。
「上面標記了秘境之內所有高階靈脈、上古秘寶、傳承遺蹟的具體位置,同時也標註了絕地凶地與凶獸巢穴。我之前提前脫離戰局、隱匿休整,一是為了恢復戰力,二便是想獨自摸索圖中密藏。」
「只是凶獸戰力太強,秘境危機四伏,我孤身一人,根基不足,始終不敢深入探尋。如今交由公子,這張地形圖,才能真正發揮價值。」
陸晨玄伸手接過獸皮,指尖輕輕拂過粗糙的皮面。
晦澀的古紋在他眼底緩緩流轉,獸皮之上,密密麻麻的點位清晰分明,無數隱秘資源、上古傳承的藏匿之地一目了然,甚至連各處危險區域的等級都有標註。
這一張殘缺的獸皮地形圖,堪稱整場秘境最大的機緣。
有了此物,整個秘境的資源與秘藏,盡在掌握。
陸晨玄眼底掠過一抹淡淡的光澤,抬眸看向躬身待命的章衡:「你此番獻寶有功,日後好好效力,自有你的機緣。」
章衡心中一松,連忙拱手道謝:「屬下謝過公子!」
此刻的他,已然放下所有心結。
能追隨這樣一位底蘊深不可測,殺伐果斷卻又賞罰分明的強者,對他而言,未必不是一場天大的機緣。
荒蕪的秘境灰霧之中,風波徹底平息。
藥力反噬來得又急又猛,像是一頭蟄伏許久的惡獸,終於撕開了章衡體內最後一道防線。
他剛直起身,臉色便猛地一白,緊接著又泛起一層詭異的潮紅。
那兩枚爆階丹殘餘的狂暴藥力,先前被金烏劍胎的威壓鎮住,此刻威壓一散,立刻調轉矛頭,在他四肢百骸里橫衝直撞。
經脈本就被折騰得千瘡百孔,哪還經得起這般二次摧殘。
章衡悶哼一聲,膝蓋一軟,險些又重新跪回去。
他死死咬著牙,額角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混著血水往下淌,嘴唇哆嗦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
「公、公子……屬下這根基……怕是……」
他沒往下說。
可那副模樣已經說明了一切——體內經脈寸寸崩裂,道基氣海翻湧如沸,連神魂都開始出現不穩的跡象。
爆階丹這種東西,本就是拿命換戰力的買賣,一枚尚且要傷筋動骨,他連吞兩枚,還能站著,已經算是命硬。
陸晨玄瞥了他一眼,沒急著開口。
他當然能看出章衡此刻的狀況有多糟糕。
藥力反噬只是表象,真正要命的是根基受損。
修士的根基一旦廢了,往後別說精進,能保住現有境界都算燒高香。
章衡嘴上沒說,心裡恐怕已經在盤算自己這輩子是不是就到此為止了。
「盤膝坐好。」
陸晨玄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波動。
章衡愣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踉蹌著就地坐下,勉強擺出個五心朝天的姿勢。
陸晨玄指尖輕彈,龍魂珠滴溜溜懸在半空,暗金色的光澤緩緩流淌開來。
嗡。
一聲低沉悠遠的龍吟自珠內傳出,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源自太古洪荒的蒼茫威壓。
那龍吟仿佛穿越了無盡歲月,落在章衡耳中時,竟讓他渾身的劇痛都為之微微一滯。
緊接著,一縷極淡極細的金色霧氣從龍魂珠內逸散而出,如絲如縷,順著章衡的七竅與周身毛孔緩緩滲入。
那霧氣入體的瞬間,章衡渾身猛地一顫。
他像是被扔進了一汪溫熱的泉眼裡,方才還暴烈如火的藥力餘波,被這股金色霧氣一裹,竟肉眼可見地溫順下來。
那些斷裂的經脈像是久旱逢甘霖的土地,在金霧的浸潤下,開始以極其緩慢、卻無比堅定的速度重新彌合、續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