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5章 硬骨頭


  陸晨玄沒有多看他。

  他重新跳上青岩,目光緩緩掃過滿山滿野的人群。

  火候到了。

  站定是陸晨玄開了口。

  「諸位。」

  人群里的議論聲音,一點點低了下去。

  「這柱下,我喊了五天的話,說手裡有龍元果。」

  陸晨玄看著下面那一雙雙眼睛,緩緩道,「我相信眾目睽睽之下,諸位心思各異,但也不敢隨意出手,期間有不少人和我提出以物換物或是秘寶秘術相贈換取龍元果,誠意十足。」

  「但今日,我要跟諸位說句實話。」

  楚白羽心頭一緊,握緊了摺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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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元果,我手上沒有。」陸晨玄一字一句道,「確實是沒有。」

  人群轟然炸開。

  有怒罵的,有冷笑的,有人當場就要衝上來。

  那活了千歲的少年老者更是臉一沉:「小子,莫要耍我們,你之前展示的龍氣分明來自生機濃郁的真龍遺寶!」

  陸晨玄點點頭,一抬手,真龍氣息再度出現,把滿場的譁然壓了下去,接著他話鋒一轉,「我出此下策將諸位齊聚此地,是因為接下來我要說的這樁事,比一百顆龍元果都更要命。」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去:「十二聖使,在秘境地底布下一座大陣,要把這座秘境的命根子——本源核心,整個挖走,帶到上界。」

  人群的喧譁,一點點凝住了。

  「核心一沒,這座秘境就是一座死地。靈氣枯竭,天地崩塌。到時候,你手裡的名額,你爭的機緣,你這條命,全都要跟這片天地一起,困死在這裡。」

  陸晨玄的目光,緩緩掃過滿山的人,「你們以為上界派人下來,是來選拔飛升的?他們是要連鍋端,把整座秘境,連皮帶骨,吞個乾淨。」

  青岩下,死一般的寂靜。

  有人倒吸涼氣,有人臉色發白。

  那千歲的老者,面上的怒意一點點散去,換成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說……真的?」

  「唐佛西拼死從上界手裡搶了一塊陣材,就在我這兒。」

  陸晨玄從懷裡摸出那枚蒼青色的靈材,舉過頭頂。靈材在暮色里流轉著忽明忽暗的光暈,「這就是證據。陣材少了一塊,他們一時半會兒湊不齊,動不了核心。可只要時間一長,總有湊齊的一天。」

  「到時候,誰也活不了。」

  滿山的人,上千雙眼睛,都落在那枚蒼青色的靈材上。

  那東西一明一暗,看得人心口發緊——誰都能感覺到,那上面沾著不屬於下界的氣息。

  「我拿不出龍元果。」

  陸晨玄把靈材緩緩收回懷裡,聲音平下去,「可我能給諸位的是一條活路。下界的力量,擰成一股繩,當著十二聖使的面,告訴他們——這座秘境,是我們的。誰想拿走,先問過這滿山的人。」

  青岩下,先是靜。

  然後,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算我一個!」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山呼海嘯般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涌過來,匯成一片,撞在升龍柱上,嗡嗡迴響。

  那千歲的老者也深吸一口氣,拱手道:「龍元果沒有,可這番話值一條命,但若是你誆騙於我,千秋萬載,不死不休。」

  陸晨玄側過了身子,把身後那道驕傲的身影呈現在眾人的視野里。

  葉青帝負手立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

  他這東境第一人,頭一回沒有出手,卻比出手還要鎮得住場。

  因為他站在這裡,本身就是一根定海神針。

  人群盡頭,幾道不起眼的身影,趁著亂,悄悄轉身,朝著秘境深處遁去。

  這些是混進來探底的聖庭狗腿子,眼見討不到便宜,正要回去報信。

  楚白羽看見了,湊到陸晨玄耳邊,低聲道:「狗腿子跑了。」

  「讓他們跑就是了。」

  陸晨玄望著那道遁去的身影,目光平靜,「我唱這一出,本就是要讓他們把消息帶回去——下界,已經擰成一股繩了。」

  暮色徹底沉下來,升龍柱上的金芒,卻在這漫天聲浪里,亮得愈發灼目。

  一場真正的大戲,才剛剛開場。

  ......

  青壤。

  唐佛西固守在此地,等著陸晨玄的消息,好在傳來的是好消息,至少現在看來是好消息。

  他深深地望著天邊黑色的層雲,似乎要壓塌了天空。

  「第一批吸引來的是亡命徒,他們不一定會選擇和十二聖使死磕到底,最重要的和最難拿下的還在後面。」

  升龍柱下。

  陸晨玄和葉青帝並肩,同樣遠眺著黑雲之下的模糊身影。

  這些才是最關鍵的,那些身影似乎與天地融為一體,黑壓壓的人影各自結成方陣,皆是屬於四境十八城的勢力。

  而靠近升龍柱的這些大多都是散修亡命徒。

  葉青帝低聲說:「有把握嗎,離境的態度微妙,而且據我所知離境與上界的某個巨頭勢力關係親密,被那個巨頭勢力視作留在下界的種子,他們或許更容易偏向上界。」

  陸晨玄沉吟了片刻,說出了一句讓葉青帝覺得沒有比這句話更好的回答。

  「界域,不是我一個人的界域。」

  陸晨玄朝前走了兩步,迎著所有人的目光,即便那些目光如刀般刺入他的身體和神魂,「他們雖然在觀望,但他們至少都集結在這裡了,第一步已經成功了。」

  葉青帝看著陸晨玄的背影,他想起了少年來到武帝城向自己求一枚令牌出城。

  那時他在被很多人追殺,而現在這個少年卻在用命去救那些曾經要殺他的人。

  葉青帝終於忍不住問道:「陸兄?」

  「嗯?」

  陸晨玄轉身回眸,看見一雙澄澈的雙眸里藏著些......糾結?

  「葉兄,想到什麼好主意了?」

  葉青帝搖了搖頭:「陸兄是下界之人嗎?」

  少年恍惚了一瞬,但也僅僅只是一瞬,陸晨玄反問道:「葉兄以為呢?」

  葉青帝爽朗地笑了。

  陸晨玄也相繼笑出了聲。

  只是時間不長,他們的笑聲就被打斷了。

  因為......真正的主角登場了。

  天邊,有六道金光刺破黑雲,兩頭似麒麟的異獸拉著一輛黃金鑾駕,乘坐其中的男子頭戴冠冕,一身金袍,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聖子。

  武境,武蓋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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