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6章 真龍寶樹
兩側是無盡的黑暗,偶爾有幽光一閃,旋即又沉下去。
陸晨玄走在最前,握著金烏劍,一步一個腳印地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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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後是葉青帝、唐佛西、沈驚鴻,是武蓋世、神僧小童,是四境十八城的強者。
沒有人回頭,也沒有人開口。
那條銀光長路,沉默地延伸向虛空深處,像一條通往某處深淵的引線。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忽然亮起一片金光。
那片金光極盛,像是有一輪太陽,正沉在這片無盡虛空的正中央。
陸晨玄眯起眼,握劍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
他知道,他們要見的東西,到了。
穿過那道虛空之門,眼前的世界,徹底變了。
腳下是無盡虛空,沒有天,沒有地,只有一片混沌的幽光,從四面八方涌過來。
可在這片虛空的正中央,卻立著一棵通體流轉金芒的巨樹。
那樹高得望不見頂,樹幹粗得幾個人合抱不過來,枝葉層層疊疊,泛著純正到極致的金色龍息。
樹根深深扎進虛空之中,每一寸根須都纏著一條條細密的金紋,那些金紋仿佛活物,正把一股股磅礴的生機,源源不斷地從虛空中抽出來,灌進樹身。
真龍寶樹。
陸晨玄看到那棵樹的瞬間,識海深處的龍魂珠,猛地劇烈跳動了一下。
一股血脈相連的悸動,順著他的四肢百骸蔓延開來。
他幾乎能感受到,那棵樹正在呼喚他——或者說,在呼喚他身上那縷真龍的氣息。
那棵寶樹,就像一頭被困了千年的老龍,在聽見同族氣息的剎那,忽然掙扎著想要甦醒過來。
「它在煉化龍族本源。」
天衍子望著那棵樹,聲音發沉,「這棵寶樹,本就是龍族最後的根。十二聖使把它困在這裡,就是要把它身上所有的龍族本源一滴滴地榨乾,煉成一枚果子帶走上界。那枚果子,能讓上界的某個巨頭,多出一條命。」
「難怪秘境生機在流失。」
唐佛西咬牙,「他們借這棵樹,在抽整座秘境的心血。」
而在那棵真龍寶樹之下,十二道身影,靜靜地立著。
那才是十二聖使的真身。
沒有一具是分身,每一道身影,都透著那股來自上界的厚重氣息,壓得這片虛空都仿佛沉了幾分。
為首的,還是那個玄袍男子——玄冥。
他負手立於樹前,周身玄光流轉,一雙眼睛漠然地望著穿過虛空之門湧進來的眾人。
他身後,十一道身影一字排開,各有各的做派。
一身紅衣、赤發如火的,是赤煉。
他懷裡抱著一口烏黑的小爐,爐口時時吞吐著赤紅的火光,是他的本命秘寶煉天爐。
白衣勝雪、手持寒玉扇的書生,是白鶴。
他指尖那柄扇子輕輕一展,漫天寒氣便順著扇面瀰漫開來。
拄著灰骨杖、面容枯瘦的老者,名叫黃泉,周身纏繞著一層黃蒙蒙的死氣。
血羅裙、眉眼冷艷的女子玉羅剎,指尖捻著一根透明的血絲,血絲的另一端隱沒在虛空里,不知連著什麼。
金甲覆身、雙手合十的武僧,周身金光大盛,一尊金身虛影在他身後若隱若現。
背生青羽、眉目如畫的女子,輕輕一振背後那對青色羽翼,虛空里便響起一聲清越的鳳鳴。
一身墨色長袍、面容陰沉的書生,指尖懸著一方小小的墨硯,墨汁在硯中翻湧,仿佛藏著一整片黑暗。
站在玄冥身側稍後一點的,是花西子。
她依舊穿著那身煙霞粉紗,指尖拈著一朵半開的海棠,笑吟吟地望著眾人,一雙桃花眼卻沒什麼溫度。
她腳下那片虛空里,隱約浮著一層極淡的花霧。
那是她千幻花籠的根須,早已悄悄鋪滿了大半片虛空。
十二道身影,十二種截然不同的氣息,齊齊壓在這片無盡虛空里,像十二座大山橫亘在眾人與那棵真龍寶樹之間。
滿場的人,在這十二道氣息的壓制下,臉色都變了。
四境十八城的強者,哪一個不是一方人物,可在這十二位上界聖使面前,竟生不起半分硬拼的底氣。
那種差距,是境界上的、血脈上的,刻進了骨子裡的。
陸晨玄卻顧不上那些。
他的目光鎖在了那棵真龍寶樹上。
樹身上那一條條金色的根須,正一明一暗地搏動,像一頭老龍垂危的心跳。
陸晨玄能感覺到,那棵樹正承受著極大的痛苦,每一條根須被抽乾,樹冠就往下垂一分。
它撐不了太久了。
「這棵樹,是我們的了。」
玄冥望著那棵樹,目光里沒有半分波動,像在看一件已經到手的器物,「你們這一趟來晚了。」
花西子在旁掩唇輕笑,聲音軟得像水:「可不是麼。諸位大老遠的趕來,連口熱茶都喝不上,就要看著我們把樹連根帶走。嘖嘖,真是可憐哦。」
陸晨玄沒有理會她的譏諷。
他緩緩抽出金烏劍,黑金色的劍光在虛空里亮起,映著他那雙泛著青芒的眼睛:「晚不晚,要打過才知道。」
花西子收了笑,指尖那朵海棠輕輕一捻:「那就試試。我這千幻花籠,可還沒在這麼多人面前開過一場。」
她話音剛落,腳下那片虛空里浮著的花霧,便無聲地漫開了一分。
那股花霧極淡,卻透著一股甜膩到發膩的香,聞著便讓人神魂微微發沉。
陸晨玄站在眾人最前頭,破妄真瞳鎖定那十二道身影,緩緩握緊金烏劍,一字一句道:
「把樹留下。」
「然後,滾回上界去。」
玄冥笑了。
他就像在看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孩童:「就憑你們?」
話音落下的瞬間,虛空里那棵真龍寶樹,猛地顫了一下。
一場真正的大戰,就此,一觸即發。
最先動手的,是雷震。
他猛地一掌拍在那面雷鼓上,咚的一聲悶響,虛空都跟著顫了一顫。
一道紫霄神雷自鼓面噴涌而出,化作一條猙獰的雷龍,張牙舞爪地朝人群最密處劈去。
「散開!」
武蓋世暴喝一聲,一槍遞出。
槍尖迸出一道金芒,迎向那道雷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