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3章 金烏之威
黃泉又豈會在同一個地方接連失手。
他預料到陸晨玄會再次施展詭異秘術,這道攻擊中暗含神魂攻擊。
陸晨玄只能忍著痛楚,繼續結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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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虎吞天煞!」
白虎虛影從他身後撲出,巨口一張,滔天的吞噬煞氣裹著金烏劍的火焰,形成一道漩渦,把黃泉整個人罩進去。
煞氣之中含有四枚煞眼,雷、風、火、毒。
這四股力量足以將山海傾覆。
漩渦轉得飛快,四周的骨山被吸得往裡倒,骨頭流入漩渦里,頃刻間便碎成了飛灰。
黃泉在漩渦中心站著,灰袍被撕開,露出裡面一層骨甲。
這層骨甲散發著一層極其微弱的灰光,但也就是這層灰光將煞氣隔絕了開來。
「白虎吞天煞。」他念了一遍名字,「名字倒是霸氣。」
「可惜。」
他抬起左手,五指張開,往漩渦里一插。
「散。」
漩渦從中間裂開,白虎虛影被撕成兩半,煞氣倒卷回來。
陸晨玄倒退七步,膝蓋一軟,單膝跪地。
龍魂珠的力量只是臨時借用,沒能融於血脈神魂之中,他能感覺到,龍魂珠給的龍息正在退潮,像海水退下去,露出底下乾裂的河床。
「你還能撐多久?」
黃泉問,「三十息?五十息?」
「夠殺你就行了。」
陸晨玄抹了把臉上的血。
「真是嘴硬的小子。」黃泉笑了。
他把骨杖往地上一插,雙手在胸前合攏,十指交叉,結了一個古怪的印決。
他周身那層骨甲「咔咔」響,一節節張開,裡面的灰氣全湧出來。
灰氣不散,往他身後聚,聚成一片朦朧的、望不到邊的水。
「此乃吾的本命神通……黃泉九幽訣。」
黃泉的聲音從水面上傳過來,忽遠忽近,「本來是留著對付玄冥的,今日提前讓你開開眼。」
水面上浮出一根手指,從水面里慢慢豎起來,指節分明,指甲有屋檐那麼大,指腹上刻滿細密的符文。
符文一圈套一圈,像無數隻眼睛半睜半閉,猶如天神一指,一根手指後面,還有指頭,模模糊糊地立在水霧深處。
「黃泉指。」
黃泉的聲音在水面上迴蕩,「九幽之下,一指問死。」
「你能接住這一指,老夫今日就放過你。」
整片荒骨原安靜得嚇人,似乎就連聲音都被黃泉之水淹沒,陸晨玄只覺得頭頂一沉,五臟六腑像被人從裡面攥了一把。
「麒麟術!」
赤金麒麟再次踏火而出,獨角朝天,頂向那根手指。
麒麟妖心瘋狂跳動的同時,紫色的麒麟妖血紛紛爆開,一團團紫色神曦簇擁著陸晨玄。
血液加速火勢的燃燒,看起來更加恐怖了,麒麟撞上去的那一瞬,只聽見了一聲脆響。
麒麟虛影的整個頭骨,從那根手指底下一寸一寸地被壓扁。
赤金色的火焰順著指腹往兩邊滑,像水潑在燒紅的鐵上,雖然滋了一聲,但也就止於此了,沒有下文。
「頂住……頂住啊!」
陸晨玄雙腳陷進地里半尺,兩條腿的骨頭都在咔咔作響。
他雙手死死按著麒麟虛影的背脊,把體內最後的龍息全灌了進去。
麒麟的脊背弓起來,四條腿撐得筆直,蹄下的妖火把地皮燒穿了一層又一層。
七息時間,平常不過就是轉瞬而已,但如今的七息,對於陸晨玄而言度日如年。
第八息,指尖落到了麒麟的頭頂。
「啪。」
麒麟虛影炸成一片碎金,陸晨玄一口血噴出去兩尺遠,人被壓得跪倒在地,雙手還依舊保持著上撐的姿勢。
那根手指繼續落,落在他左肩上,像有人拿了一把錘子,把骨頭敲成渣。
這個過程輕柔且緩慢,保證他能夠充分感受到痛楚。
血從他肩窩裡湧出來,把半邊衣服浸透。
如果不是有龍魂珠撐著,這一擊就足以徹底擊潰陸晨玄。
「啊!」
九幽的死氣順著傷口往裡鑽,往心脈里鑽,無處不在的陰冷迅速凍結了他體內的熱血。
冷得他眼前發白,耳朵里嗡嗡響,就連神智,在這股穿骨的冷意中也變得遲緩了起來。
迷迷瞪瞪中,陸晨玄好像看見了一片望不到頭的灰色河水,河上漂著無數張臉,都朝他伸手。
「不行……」
陸晨玄咬破舌尖,一股腥甜頂上來,腦子清醒了半分,「好兇的秘術。」
他把金烏劍橫在膝頭,左手按在劍身上。
「老夥計。」
他喘著氣,嘴唇貼著劍脊,「跟了我,真是埋沒你了。」
「從得到你至今,我都沒完全激發過你的實力,今天,就讓你徹底放縱一回。」
劍身沒有動靜,黃泉在水面上又抬起手,第二指就要點出。
「今日,以血飼劍,助你綻放屬於自己的驕傲!」
世間陰邪,金烏真火足以克之!
陸晨玄把掌心按在劍鋒上一划,精血涌了出來,紫色混著金色的鮮血,麒麟交雜著真龍的氣息。
血順著劍脊上的紋路往下淌,金烏劍一寸一寸地變明亮了。
燃燒著獨屬於金烏的火焰,純淨的明黃色,一瞬間驅散了陸晨玄體內所有的陰冷。
劍身開始發熱。
先是溫熱,然後是燙,如果不是陸晨玄以己血餵養這口劍,如此恐怖的溫度足以灼穿他的手掌。
「嗡!」
一聲很低的金烏啼鳴,從劍里透出來,像是壓抑了許久得以稍稍釋放的呻吟。
劍身上,一道赤金色的火線從劍柄燒到劍尖。
火線炸開。
一隻金烏從劍里衝出,三足,雙翼,渾身赤金,翼展三丈,翼羽每一根都像燒紅的刀。
它一出現,荒骨原上的死氣「呼」地往後退了一大圈。
「金烏真火。」
陸晨玄撐著劍站起來,左肩垂著,臉色白得像紙,「你那是死氣,我這是專燒死氣的異火。」
他抬起劍,劍尖指向那根壓下來的手指。
「去。」
金烏振翅,繞著手指飛了一圈,每飛一圈,翅膀就掃下一片金焰,金焰沾在指腹的符文上,符文開始一片一片往下掉。
黃泉的臉色一變。
「金烏遺寶!」
他低聲說了一句,「此子竟然身負金烏和真龍兩件遺寶,當真是氣運滔天,我必殺之。」
手指上的符文被燒掉一半,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死氣,也跟著散去了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