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
「逆女,跪下!」
「你居然如此違背倫常,愛上了你的親哥哥,還不惜給你嫂嫂下毒,簡直畜生不如!」
「來人,上家法!」
胸口一陣劇痛,沈晚衣被人一腳踹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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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足有腕粗的荊條重重地打在她的身上。
她渾身一顫,赤著雙目死死瞪著眼前的一幕。
她竟然重生了。
回到了被沈晏辭攛掇著給新嫂嫂下毒,被賣給老男人虐待至死之前!
上一世,她和沈晏辭是丞相府的雙生兄妹,他自娘胎里便帶了弱症,患有心疾,大夫說,是她在娘胎里搶了所有的營養所致。
一生下來,她便被全家視為災星。
爹娘厭棄,手足欺辱,全府上下都對她避之如蛇蠍。
五歲那年,爹爹拿了根繩子說要勒死她這個掃把星,窒息之際,是沈晏辭如天神降臨般,抽刀斷了那根索命繩。
他將她養在後院,教她讀書習字,悉心照料。
所以,當他心疾初犯,大夫說他體弱,需找血親先試藥時,她毫不猶豫地站了出來,充當他的藥奴。
一碗又一碗的強效湯藥灌下去,將她原本康健的身子,廢了一大半。
後來,大夫說他心疾特殊,用毒攻之或有奇效。
她又開始用毒蛇毒蛛入浴,將毒藥當糖豆吃,吃得上吐下瀉,滿臉瘡痍,腹痛難忍。
最嚴重的一次,是試那百毒散。
她躺在床上痛了半個月,渾身猶如萬蟻啃齧,痛得她幾欲昏厥。
等解藥終於研製成功,大夫又說需要至親之人的血為藥引。
她又開始割腕放血,這一割便是十年。
原本瑩白光滑的皓腕上,多了3650道粗糲難看的疤,交錯纏繞,像極了一條條猙獰的小蛇。
沈晏辭時常喝完她的血後,就盯著那些疤瞧,滿口心疼之語。
「衣衣,你不要再割腕了,阿兄的病不治也沒什麼的,看見你流血,阿兄心疼。」
「衣衣,你我為何是親兄妹?你放心,阿兄這輩子,定不娶妻,等我病好,我便帶你離開京城,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就這般守著你過一輩子。」
然而——
當他心疾痊癒,卻毫不猶豫地轉身娶了他人。
更是欺她不懂,在新婚夜後,故意露出脖子上歡好的痕跡,控訴新婚妻子野蠻暴力,誘她為他出氣。
結果卻偷偷將她準備的瀉藥換成毒藥,害得新嫂嫂差點命喪黃泉。
事後,為了平息岳家怒火,他更是毫不留情地將她推了出去,將她對他的信任和依賴,說成是她對他的禁忌之情,這麼做都是因為太愛他。
讓她淪為全府的笑柄,被所有人戳脊梁骨。
爹娘盛怒之下,生生打了她三十大鞭,捆了她的手腳,塞入一頂小轎,送入京中人人談之色變的風流老鬼床上,被折磨至死。
直到死後,她的靈魂附於從小佩戴的暖玉中,流連世間不得投胎——
親眼看到沈晏辭和新婚妻子耳鬢廝磨,提起她時,他只冷淡地說了句區區藥奴,娘子不必放在心上。
親眼看到她那所謂的親娘和國公府嫡小姐抱頭痛哭,害得國公府家破人亡,才驚覺真相。
原來,從她出生開始,這便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陰謀。
什麼血親試藥、至親之人的血為藥引?都是狗屁!
分明是沈張氏捨不得用親生女兒入藥,使計調包了國公夫人剛產下的,生辰八字相同的嫡女,又請了崇法寺的高僧,讓她頂替了她的命格。
沈張氏又特地從小虐待她,讓沈晏辭出面做好人,使得她全心全意地依賴沈晏辭。
就連沈晏辭對她的那些好,也全是假的。
他將她圈在後院,與外界隔絕,又以教她讀書為由,給她灌輸奴性思維,讓她心甘情願地淪為他的藥奴。
直到死後,看到那頂替她的國公府小姐回歸沈家,見她四書六藝樣樣精通,她才恍然。
原來,書是這樣讀的。
原來,那方院子之外,還有那樣廣闊又精彩的世界。
可憐她前世活了16年,所見所思,竟那般淺薄。
淺薄到就連死前,都還在念著她的阿兄。
三十鞭下來,沈晚衣的後背已是一片血肉模糊,痛到窒息。
「趕緊去將嫁衣取來給她穿上,逍遙王府的花轎,已經在路上了。」
丫鬟領了命,匆匆離去。
只剩沈晚衣如爛泥般癱在地上,滿心絕望。
老天既要她重生,為何偏偏在她被打得半死,即將被塞入花轎之時?
她撐著最後一口氣取下腰間的香囊,將裡面的兩顆小藥丸倒出,一口吞下。
很快,背上那徹骨的痛被麻木取代。
身上也慢慢恢復了氣力。
沈晚衣低低地笑出聲。
真是可笑。
這人參丹和麻沸丸,還是吃百毒散那次,沈晏辭為她備下的。
前者恢復力氣,後者止痛。
也是那次後,她養成了百毒不侵的體質,她的血,可解百毒。
解百毒……
沈晚衣的臉上倏然迸出希冀的光芒。
不!
她還沒到走投無路的地步!
她這麼多年養成的這身血,便是她最大的倚仗。
沈晚衣撐起身,找了一條素布將後背的傷草草包紮,抓起一件黑色外衣披在身上就要逃跑。
然而,走到門口,外面就傳來丫鬟抱怨的聲音,由遠及近。
「這麼華麗的嫁衣,穿在她身上,還真是浪費了。」
「可不嘛,聽說那逍遙王是個色中惡鬼,在那方面有變態的癖好,前幾任妻子,都是被他折磨死的,大小姐嫁過去,嘖嘖……」
來不及了。
沈晚衣果斷跳窗,走後院的角門。
「來人吶,大小姐翻窗逃了。」
同時,對面街頭,四個大漢抬著大紅花轎疾步趕來,恰好看到了門口出逃的沈晚衣。
「不好,那小娘兒們要逃婚!」
「趕緊追!」
前有逍遙王府的花轎,後有丞相府的追兵。
沈晚衣臉色微變,迅速沖入人群中。
一群人抬著花轎緊隨其後。
眼見著雙方的距離越來越近——
卻在這時,一輛富麗堂皇的馬車從拐角處疾馳而出。
「肅王座駕,閒雜人等速速退讓!」
人群中,緊追不捨的兩方人馬聽到肅王二字,臉色齊刷刷變得無比難看。
天殺的,怎麼偏就碰到了這尊閻王!
那沈家小娘皮衝撞了肅王座駕,今日怕是要血濺當場了。
若是換了旁人,他家王爺還能憑著手中的一紙婚書,用那小娘們的屍體,重新換個嬌滴滴的美人兒。
今晚照舊入洞房。
可那人偏生是肅王!
馬車眨眼間已至近前,車夫將韁繩拉到極致,馬兒吃痛發出嘶鳴。
眼看著馬蹄踏下,即將將沈晚衣的腦袋碾碎……
周圍的百姓們紛紛別開了眼,不忍看這血腥的一幕。
關鍵時刻——
一枚暗器擊中她的膝蓋,沈晚衣反射性地屈膝,倒在地上。
緊接著。
一根頭髮絲粗細的銀絲纏上她的衣領,就那般拽著她,生生地往旁邊拖了幾步,避開了落下的馬蹄。
沈晚衣的後背在青石板鋪就的地面劇烈摩擦,被拖曳出一條蜿蜒的血痕。
在陽光下刺目又顯眼。
「找死就滾遠些,莫髒了本王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