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求王爺幫我搶個親
「找死就滾遠些,莫髒了本王的路。」
沈晚衣抬頭,正好撞進一雙漆黑冰冷的瞳仁。
男人坐在輪椅上,一條暗紅色錦衾蓋在他的膝上,隱隱可見其下萎縮的雙腿輪廓,為他整個人平添了幾分詭譎的病態美。
他就那般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整個人猶如來自地獄的閻羅,臉上嵌滿了森森殺意。
沈晚衣卻扯開唇角,淺淺笑了。
她賭對了。
蕭沐卿,大肅王朝開國至今,唯一一位以國號冠之封號的王爺。
他是先帝胞弟,曾為朝廷開疆拓土戰國赫赫的凌親王的遺孤。
也是京中赫赫有名的殺神,手握鎮撫司,掌刑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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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聞死在他手中的冤魂,能圍著皇城轉一圈。
他的名號,能止小兒夜啼,讓百姓聞之色變。
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人,卻在前世路過亂葬崗,見到她衣不蔽體的屍體時——
親手解下身上的披風,遮住了她所有的狼狽和不堪。
還讓屬下將她好生安葬,讓她不至於淪為落野狗的腹中餐。
後來,他更是以雷霆手段,直接將逍遙王擄至地牢,鞭撻致死。
也算變相的,為她報了仇。
方才,她也是在逃跑中,才突然想到了他。
前世,在她被捆著送入逍遙王府的途中,原本熱鬧的街道兩旁,突然多了許多城防營的士兵。
說是皇后娘娘中了賊人的毒,昏迷不醒,危在旦夕。
肅王殿下盛怒之下,出動了整個巡防營,挨家挨戶地盤查。
當時,她坐的小轎也被迫停下接受檢查。
她在轎內拼命地撞擊,試圖抓住最後的救命稻草。
可誰知,掀開轎簾的年輕指揮使,只斜晲了她一眼,在聽說了逍遙王的名號後,就舉起刀,在她希冀的眼神中,狠狠將她打暈。
昏迷前,她還聽到了對方清冷的聲音。
「替王爺辦了這麼多次差,怎麼還如此大意?下次至少先將人打暈再抬回去。」
「是,方指揮使。」
再醒來時,她就已躺在了逍遙王的床上……
「咕嘟——」
一瓶藥膏咕嘟滾到腳邊,打斷了沈晚衣的思緒。
她抬頭,正好看到輪椅上的男人放下車簾。
丞相府和逍遙王府的追兵還在身後虎視眈眈,不過礙於肅王的身份不曾上前。
沈晚衣沒有選擇的餘地,迅速抓起地上的藥膏,像條泥鰍似的拽著他的衣角,跳進了馬車。
身後,兩撥人馬齊刷刷倒吸了一口涼氣。
瘋了。
這大小姐(小娘皮)攔肅王的馬車,沒血濺當場都已是閻王開恩。
眼下竟還敢不要命地拽他的衣角,鑽他的馬車?!
她怕不是連全屍都不想留下了!
馬車內。
沈晚衣剛鑽進去,眼前就有一道寒光閃過。
男人割斷衣擺,將匕首的寒芒對準她。
「滾下去!」
沈晚衣忙開口:「王爺可是趕著進宮看皇后娘娘?我能救她。」
話音未落,男人的手已然掐上了她的脖子,眼底凜冽的殺意幾乎化作實質。
「你是誰?你怎知皇后病重?」
皇后中毒不過一炷香前的事。
事發後,坤寧宮第一時間封鎖了消息。
怕是此刻,就是宮中的皇子公主,也尚被蒙在鼓中!
她一個來歷不明的女子,怎會知曉?
她是誰?
蕭沐卿不知想到了什麼,陡然加重了手中的力道。
沈晚衣忍著強烈的窒息感,從牙縫中艱難地吐出一句話。
「王爺與其在此懷疑我,不如帶我進宮,屆時我是否有法子救皇后,一試便知。」
蕭沐卿手中力道卻不減,冷笑道:「你以為,本王會信一個來歷不明的女子,拿皇后的命作賭?」
沈晚衣被掐得直翻白眼。
坊間傳言,肅王與皇后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皇后尚在閨中時,兩人就已海誓山盟,私定終身。
後來卻不知為何,皇后突然嫁進宮中。
而肅王如今年過二十,也至今未娶,肅王府內,別說侍妾,就連個丫鬟都找不出來。
百姓都說,肅王對皇后余情未了。
如今一看,似乎還真是這麼一回事。
「王爺身上可帶有毒藥?」
蕭沐卿冷眼看著她,沒動。
沈晚衣咬牙切齒:「我的血能解世間百毒,王爺若不信,給我一瓶毒藥,我喝給你看。」
男人沉默了片刻,陰翳的目光壓在她身上,最終還是卸了手中力道,扔給她一個玉瓶。
沈晚衣拿起來看了眼,嘴角微抽。
……誰家好人出門隨身攜帶鶴頂紅啊。
她毫不猶豫地拔開瓶塞,仰頭,一飲而盡。
「原來鶴頂紅居然是這種味道,唔,有點像草莓味的點心,比百毒散好喝多了。」
蕭沐卿:「……」
鶴頂紅乃世間劇毒,喝下後不出幾個呼吸,就能讓人暴斃。
蕭沐卿耐著性子等了片刻,見眼前的女人還活蹦亂跳,他才終於收了手,靠在車背上,黑眸沉沉地看著她。
「你想要什麼?」
沈晚衣悄悄鬆了口氣。
肅王這一關,算是過了一大半。
她指了指外面。
「外面那群人,是丞相府和逍遙王府之人,他們要將我強行嫁給逍遙王,做他的第16房續弦。」
「我要王爺,幫我搶個親。」
「當然,做為回報,我不僅可以救皇后,或許……」
她的話忽然頓住,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他輪椅上的雙腿,隨後快速斂去眼底所有光芒。
前世,肅王在她死後半年突然暴斃。
死因是腿上惡疾擴散,藥石無醫。
當時,這件事鬧得沸沸揚揚,京城的大街小巷,茶樓楚館,皆在討論此事。
百姓們對肅王的死拍手叫好,恨不得鞭炮相慶。
說肅王作惡多端,如今終於遭了報應。
當時,她作為遊魂四處遊蕩,也在茶館聽了一耳朵。
還曾念著他的埋屍之恩,飄進皇宮看過,恰好,看到了帝後正命仵作開膛驗屍。
也親眼看到了,仵作從他腐爛的腿骨處,挑出了一隻足有拇指粗細的蠱蟲……
蕭沐卿顯然也沒在意她的未盡之語。
在她說出被迫嫁給逍遙王時,她的身份,已在他這裡有了答案。
丞相府那個自幼被圈在後院,幾乎無人知曉的嫡小姐。
今晨才在府中鬧得沸沸揚揚,因暗戀親哥哥,不惜給新過門的嫂嫂下毒的……蠢女人。
難怪竟敢不要命地攔他的馬車。
蕭沐卿唇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搶親是嗎?
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