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壽宴,見到親哥哥
沈晚衣驚得差點兒從凳子上摔下去。
「王爺,一大清早的,不要講鬼故事好嗎?」
她愛上他?
開什麼玩笑。
這很嚇人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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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想想,她胳膊上的雞皮疙瘩都要掉一地了。
蕭沐卿的臉一下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原本,是想提醒她謹記自己提出來的約定,不要對他有任何非分之想。
卻不曾想,她的反應,竟如此……不識好歹!
愛上他,就讓她這般恐懼嗎?
男人冷哼一聲,忽視心頭那抹莫名升騰起來的怒火。
「沒有最好。」
「本王警告你,這是最後一次,若是下次,你再胡亂散播有關本王的不實謠言,休怪本王不客氣。」
沈晚衣撇了撇嘴。
說得好像他對她客氣過一樣。
兩人的談話不算愉快地結束了,一前一後地出了門。
不過才巳時,國公府已然賓客盈門。
朱紅府門大開,門前的車馬一輛接著一輛,衣袂翩躚的世家公子和貴女們接踵而入。
沈晚衣跟在肅王身後,剛一踏進府門,就聽得周圍驚訝的低語聲。
「肅王殿下?夭壽哦,這可是國公夫人的壽宴,這位活閻王怎麼來了?」
「他不是從來不參加這種宴會的嗎?聽說前幾日國公府的老管家親自給他送請柬,他直接當著人的面把請柬扔了。」
「噓,小聲點,你不要命了,敢議論他。」
「快走快走。」
方才還喧囂熱鬧的人群,霎時間鴉雀無聲。
一個個笑容都僵在臉上,甚至有做過虧心事的,腳步慌亂地往後退,倉皇逃竄。
頃刻工夫,就只剩空蕩蕩的一片。
男人端坐輪椅之上,一襲黑色錦袍面色冷白,他目光淡淡掃過周遭,神色平靜。
似乎對這一幕,早有預料。
沈晚衣正暗自腹誹,心道這位煞神的威懾力,果真名不虛傳。
就聽得男人沉沉的聲音。
「跟在本王身邊,以後這些情形,如同家常便飯,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現在還無人認識她。
可一旦入了這道門,她以肅王未來王妃的身份出現在眾人面前。
她也會遭受這樣的待遇。
到那時再想反悔退婚,可來不及了。
沈晚衣聞言,眉梢輕輕一挑,接過青墨手中的扶手,推著他踏過那道高高的朱紅門檻。
動作小心又堅定。
如同她緩緩說出的話一般。
「那又如何?」
「人活一世,本就是為了自己而活,他人的目光,與我何干。」
蕭沐卿神色微滯,沒想到她會說出這樣一句話出來。
他人目光,與我何干。
他微微偏頭,看著她握著輪椅的手,眸底情緒翻湧,一時竟分不清是觸動,還是別的什麼。
……
兩人剛走進國公府,就見國公府的大公子疾步而來。
走到兩人面前時,甚至還有些微喘,顯然是臨時得了消息,匆匆跑來的。
「肅王殿下光臨,寒舍蓬蓽生輝,家父已在內堂等候。」
大公子唇角噙著淺淡的笑意,目光順勢轉向身側的沈晚衣。
那雙眸子清潤乾淨,帶著恰到好處的疏離。
沒有輕視,也沒有過分熱絡,如同對待一位尋常貴客。
「這位,想必便是沈姑娘了吧。」
「今日勞姑娘前來赴宴,女賓席在後殿,我這便讓侍女帶你過去。」
話音落,身側立著的青衣婢女立刻上前一步,屈膝行禮。
「姑娘,請隨奴婢來。」
沈晚衣靜靜望著眼前男子,握著輪椅的手緊了又緊。
片刻後,她才鬆了手,朝他點頭致意,隨後,跟著丫鬟去了另一條岔路。
身後,大公子溫潤的聲音如玉石般落下。
「殿下,男賓區在這邊,請隨我來……」
沈晚衣走了兩步後又停下,回頭看了眼。
那人身形頎長,一襲月白色的長袍,隨著邁步的動作輕輕流動。
他側著身,抬手引著肅王前行,談吐從容,面容溫和,全然沒有旁人見到肅王的惶恐畏懼。
慕沉謹。
她血脈相連的……大哥。
聽說,他滿腹經綸,年紀輕輕就中了狀元,得陛下親授翰林院修撰,未來可踏入金鑾殿,平步青雲。
聽說,他上孝父母,下愛弟妹,為人溫和謙遜,便是府中下人,也禮待有加,從不打罵。
聽說,他對慕沉鳶極好,親自教她讀書寫字,為她啟蒙,每次外出回府,定會帶些精巧好玩的小物件,回去哄她高興。
可前世,他卻因慕沉鳶那一紙通敵賣國的罪證下獄。
在獄中,卻遭沈晏辭暗害,被砍了雙手,最後為了自證清白,在暗無天日的大牢里,撞牆而亡。
想到這裡,沈晚衣伸出手,細細看著自己的每一根手指。
大約是清晨的陽光太過刺眼,竟刺得她眼眸一陣發澀。
一個以筆為生的文人,最後卻被生生斷了雙手。
他那時在獄中,應該很絕望吧?
「衣衣?」
身後,恰好響起沈晏辭的聲音。
沈晚衣轉頭看去。
就看到沈晏辭坐在輪椅上,被家丁推著上前。
他的手腳,都纏上了厚厚的繃帶,繃帶里,固定著兩片竹夾。
沈晚衣的目光又落在他的手上,幽幽道:
「你這手……可有傷到筋骨?」
沈晏辭刻意將纏著竹夾的手往她面前送了送。
「不用擔心,大夫說只是輕微的骨裂,是娘非要小題大做,讓大夫給我固定的。」
瞧,這個蠢女人,終究還是心疼他的。
見到他傷了手腳,還不是心疼得直掉眼淚?
可惜了。
這兩日她表現得太不乖了。
娘已經決定了在今日動手。
一會兒,若是她表現得好些,或許……
他可以在事後留她一命,再重新將她關回相府,將她永遠囚在身邊。
這般想著,他聽到沈晚衣的輕喃。
「是嗎?不是說肅王是活閻王嗎?怎麼下手……這麼輕啊。」
沈晏辭只聽了前半句,就得意地開口:
「阿兄早便給你說過了,這個世界上,男人都沒一個好東西,只有阿兄會一心待你……什麼?」
他一愣。
下手這麼輕?
她什麼意思?
沈晏辭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眼前一道寒芒閃過……
尖銳的匕首泛著寒芒,猛地扎進他的手臂中。
一瞬間,鮮血染紅了整片繃帶。
劇痛轟然炸開,順著手臂經脈一路竄遍全身。
沈晏辭呼吸猛地一滯,痛到近乎窒息。
他難以置信地抬眼望向沈晚衣,瞳孔劇烈收縮。
「賤人,你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