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5章 傳位
李青師心底明白,師父還有一句話沒說出來,自己當年愛慕秦冰,故遲遲不肯出家。
如今風雲巨變,秦冰竟是狐妖,且被上清觀所擒,命在旦夕,而太極門也行將覆滅,時至今日,當年的小兒女之情早已煙消雲散。
師父賜號無念,也是要自己揮慧劍斬斷情絲,莫再以秦冰為念。
李青師拜伏於地,「弟子無念,叩謝師尊賜號!」
玄一道人將那把烏黑短劍舉過頭頂,高聲說道,「太極門第三十六代掌門玄一,無德無能,致使宗門敗落,今隕落在即,事急從權,謹將掌門之位傳給第三十七代弟子無念道人,列祖列宗神靈不遠,請保佑我太極門渡過此劫...」
說到最後,他已是聲音哽咽。
李青師恭恭敬敬托住這把祖師爺用過的短劍,「弟子無念願任太極門掌門,便是赴湯蹈火,粉身碎骨亦無所畏懼!」
玄一道人解下腰間儲物袋,遞了過去,「還有這個儲物袋你收好,宗門寶物大多已經被毀,留下的都在裡面了。」
李青師伸手接住,「是,師父。」
「無念。」
「弟子在!」
「不,你現在是掌門真人,師父我便是長老而已。」
「無念明白,請長老訓斥。」
這是太極門傳位的規矩,上任掌門若生前傳位,也要退為長老,不得再發號施令。不過,現任掌門一般會尊其為大長老,恭敬奉養。
玄一道人忽然坐直了身體,思索良久,才緩緩道,「當年先祖定下規矩,五絕劍法乃鎮宗絕學,祖師爺留下的玉簡不得複製。
現在那塊玉簡沒了,太極門知道完整劍譜的,只有我一個人了,我可以將五絕劍法默寫出來...」
他是掌門人,祖師玉簡和鐵劍一直由他保管,就連昔日大長老黃岩真人都不得染指。
無念道人取出一塊空白玉簡,「師父,你說,弟子來抄寫。」
「不!」玄一道人搖了搖頭,「我行將歸去,方才醒悟。太極門之禍,原是起於這本劍譜。好比一個三歲稚童,手持金元寶,蹣跚於集市之中,周圍都是強盜小偷,個個眼紅,或明搶或暗偷,都是要將你手裡的寶物奪走。
祖師劍譜丟了就丟了,無念,你一會率眾突圍,保全的是宗門傳承,不是寶物,那部劍譜今後也不要再提了。」
「是,師父。」無念道人默默嘆了口氣,太極門能背誦完整劍譜的只有師父一人,當然,五宗掌座各保有一門劍氣秘笈,若合而為一,也是一部完整的五絕劍譜。
然而,前幾天,魔傀宗圍攻時,木葉真人被濮宏生率領東海蛇妖偷襲,不慎隕落。
而木葉真人尚未來得及將曲直劍氣全部傳給柳隨風,也就是說如今的疊翠峰弟子,並無一人知道全篇的曲直劍氣。
若師父不願默寫,那五絕劍譜真的至此絕矣。
無念道人有心勸說師父兩句,只見玄一道人閉上眼睛,雙掌交疊,身上漸漸升起一股靈壓。
師父在運功療傷嗎?無念道人暗暗揣摩,話到嘴邊又咽下。
草廬里陷入沉默,無念道人就這樣靜靜坐在師父對面,但他神識外放,時刻警惕外面的動靜。
隱隱聽外面弟子說道,「好像魔傀宗停止了攻擊法陣?」
「怎麼回事?」
「大家不要鬆懈,他們必有詭計,小心防範。」
過了一會,聽得有人尖叫,「瓔珞,瓔珞,你回來了!」
「娘,我回來了。」
「太好了,快把娘親急死了。」
無念道人心裡一陣欣慰,湘君的女兒回來了!但隨即轉為黯然,回來又如何,證道谷遲早被攻破,能否活下去還是未知之數。
又過了半個時辰,無念道人忽然感覺對面的師傅氣息迅疾萎靡下來,他吃了一驚,正要上前探看,玄一道人已經睜開眼睛。
「無念,你知道為什麼我硯台嶺世代強盛,穩持宗門牛耳嗎?」
「弟子不知。」無念道人有些莫名其妙,師父怎麼忽然說這個呢。
「那是因為我們硯台嶺有門秘術,只有掌座可以修煉。如今你已是宗門之主,亦是硯台嶺掌座,我可以告訴你。
這門秘術當年先祖取了個名字,地脈元承...」
「地脈元承?」無念道人輕輕念了一遍,他在硯台嶺數百年,卻從未聽過這門秘術,更未見過玉簡秘笈。
玄一道人看出徒弟的疑惑,「秘笈就在儲物袋裡,你有空自己看吧。之所以你沒聽過,因為這門秘術來歷有些曲折,當年第十五代掌門方載真人,是我們硯台嶺第一個當上宗門的掌座。
他老人家機緣巧合,在異域得到了一枚地脈珠,此珠乃土系至寶,煉化後能令主人吸納土靈氣的速度提升一成。
方載真人為突破煉虛中期,一回來便開始閉關,試圖融合這枚地脈珠,只是他壽元所剩無多,難免操之過急,欲速則不達,反而走火入魔,最終坐化於洞府。
他的弟子,也就是坤元子祖師,將師父遺體焚化後,意外地從方載真人遺體中得到一枚珠子,烈火不能焚化,散發強烈的土靈氣...」
無念道人好奇道,「莫非是沒煉化的地脈珠?」
「非也非也。」玄一道人搖了搖頭,「地脈珠本身並不吐出土靈氣,恰恰相反,它被煉化後,是幫助修士吸納土靈氣。」
「那這是什麼東西?」
「坤元子祖師也很好奇,他將師傅留下的手札細細看了一遍,又潛心鑽研了十年,最後判斷,這枚珠子是師父真元凝結。
方載真人雖然煉化了地脈珠,但操之過急,經脈逆轉,結果地脈珠不光吸納外界土靈氣,連方載真人自己的真元也吸了進去,以至於一代煉虛老祖就此隕落。」
無念道人「哦」了一聲,玄一道人繼續說道,「...坤元子弄明白之後,他試著將那枚珠子吸入丹田,結果發現,珠子吐出精純的土靈氣完全可以為自己所用。
坤元子當時只是元嬰初期,結果二十年後便晉階到了中期,進步神速。
坤元子也是一代奇才,他將那枚珠子的真元吸納完了之後,又繼續研究,此物不是地脈珠,而是地脈珠被煉化後,融合方載真人精元後形成的一種新的古怪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