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6章 玄一之死
坤元子祖師又仔細研究了方載真人的手札,發現按師父當年的運功經脈,的確可以將自身真元凝結成一顆珠子。
於是,坤元子坐化前,逆運功法,將自身真元凝結成一顆珠子,傳給了他的弟子。
就這樣,這枚奇怪的珠子在我們硯台嶺世代相傳,但事關機密,只有掌座之間知曉,我們稱之為地脈傳承。」
無念道人恍然大悟,怪不得硯台嶺從方載真人開始,便一直穩壓其他四宗一頭,幾乎代代執掌太極門,原來是有這門秘術。
「...地脈元承並非什麼攻擊防禦法術,只是傳承之法,而它之所以能代代相傳,概因當年方載真人煉化了地脈珠,形成了特殊的真元。無念,你過來。」
無念道人依言走到玄一道人面門,玄一真人伸出右掌。
無念道人看到,師父掌心躺著一枚土黃色的珠子,只有蠶豆大小。
「師父,這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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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一道人悽然一笑,「沒錯,這是師父的真元,只有土系功法的人才能吸納。
可惜,我硯台嶺一代不如一代,當年方載祖師留下的真元,大如雞卵,為師連元嬰都不是,只有這麼一丁點,你不要嫌棄...」
「不,師父,這是你的真元,弟子不能要。」無念道人慌忙擺手。
「無念!」玄一真人厲聲呵斥,無念道人不敢再動。
「我硯台嶺掌座,歷來便有這個傳統,當年你師祖六極真人將真元珠給了我,曾經交代,一旦逆運功法,凝成真元珠,傳承之人就要隕落,但正因為先輩捨生忘死,硯台嶺才能代代強盛。
今日,我將真元珠傳給你,他日你大限到了,也要擇賢能弟子將地脈元承傳續下去。你記住了嗎?」
「師父!」無念道人淚流滿面,他當然知道真元傳承意味著什麼。
「別哭了,為師本來就沒幾天好活,早走片刻又何妨!」
玄一道人握著弟子的手腕,默念真言,很快,那枚土黃色的珠子便沒入無念道人的身體,「對不起,無念,師父留給你只是一個爛攤子,記住,若事不可為,不必勉強,好好活下去...」
真元珠離體,玄一道人氣息迅速衰竭,他眼睛瞪得大大的,帶著濃濃的不甘,身子緩緩摔倒。
草廬的門終於打開了,無念道人抱著師父的遺體緩步走出。
四周的人立即圍了過來,「李師兄,師父他老人家怎麼了?」方無奇剛回到證道谷不久,想去草廬拜見師父,卻被門口的人擋住,說掌門正在和李青師密談。
他等了半個時辰,誰知卻只見到...
「師父隕落了。」無念道人聲音悲沉。
「師父!」方無奇忍不住痛哭失聲。
周圍弟子紛紛拜倒,「掌門真人!」
玄一道人執掌太極門四百多年,威望極高,尤其是當此危難之際,掌門隕落,更是雪上加霜,所有人都心頭悲涼,嗚嗚哭泣聲響遍山谷。
無念道人輕輕放下師父遺體,束髮成髻,又緊了緊身上道袍,「先師臨走前,賜我道號無念,並將太極門掌門傳給我...」
四下的哭泣聲慢慢止住了,細雨朦朧中,大家都看著剛剛出家的李青師。
無念道人舉起手中鐵劍,「...我知道,推選掌門,除了先掌門遺言,還要長老會同意。但事急從權,門規里也說了,可以先行攝取掌門之位,事後再由長老會決議。
如今,當我太極門生死存亡之際,若各位同門覺得我不宜擔任掌門,可以提出來。」
四周一片寂靜,大家都躲在證道谷苟延殘喘,再過一兩天,或許大家都要歸於黃土,還爭什麼掌門。
再說了,李青師修為精深,行事穩重,一直都是繼任掌門的最佳人選。
細雨中,有人走上兩步,一躬倒地,「鐵劍峰流雲子參見掌門真人!」
旁邊的赤離真人也跟著站了出來,「焚天峰赤離拜見掌門真人。」
玄一掌門隕落,木葉道人戰死,加上之前已經逝世的靜虛和道沖,昔日五大掌座只剩下赤離真人。
而金丹後期修士,也只有無念道人、赤離道人、流雲子三人而已。
赤離真人和流雲子率先表態,其他弟子紛紛道,「拜見掌門真人!」
同一輩的弟子一躬到地,往下的弟子如盧葦瓔珞等人,則是紛紛跪倒。
無念道人高聲道,「...石鼓山被攻破,我太極門已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貧道或許就是太極門最後一任掌門,我不想勉強大家,若有人想退出太極門,現在就提出來,我立即同意。」
雨越下越大,眾人在雨水中肅然站立,沒有一個人說話。
太極門當然有貪生怕死之人,當石鼓山被攻破時,這些人都已四散逃走,能跟隨玄一道人苦守證道谷的,皆是忠心耿耿。
流雲子大聲說道,「貧道流雲子願追隨掌門,即使戰死,也絕不背叛宗門。」
「是呀,我們和魔傀宗拼了。」
「反正對方也不會放過咱們,殺一個就不賠本,殺兩個還賺一個呢。」
無念道人握緊拳頭,雨水流過他的臉頰,「好!有大家這份決心,我太極門絕不會覆滅。
各位,據我所知,魔傀宗倒行逆施,已經激起正道人士的憤怒,今天,他們的元嬰供奉濮宏生被打成重傷...」
此話一說,四下頓時嗡嗡響起驚喜之聲。
「太好了!魔傀宗沒了元嬰老祖坐鎮,那也沒什麼了不起!」
「怪不得魔傀宗忽然停止了攻擊,原來如此!」
赤離道人大喜,「掌門,濮宏生受傷,這可是個難得的機會,咱們須趕緊突圍。」
無念道人點了點頭,「不錯,我也是這個意思,若等試劍山莊緩過勁,重新派出高手坐鎮,那就糟糕了。」
回雁峰的馮仙子嘆了口氣,「突圍?往哪突圍?」
靜虛真人逝世後,由她接任掌座,但她實力不濟,秦冰又離開了,回雁峰實力淪為五宗最末,這十年鏖戰,她被魔傀宗兩次擊傷,如今意志消沉,覺得太極門已是窮途末路,再掙扎也是無用。
無念道人從懷裡取出一個灰色令牌,高高舉起,令牌長約三寸,形如寶劍,中間寫著八個字,「紫薇花開,甲子論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