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9章 一籌莫展
白狐說道,「別這麼說,夜神醫宅心仁厚,他比石楓還早知道秦姑娘體內藏有水靈珠,卻未曾起過任何覬覦之心,也沒告訴任何人,否則秦姑娘豈能活到今日。」
過了一會,石楓開口說道,「夜公子,聽說你晉階元嬰後,醫術更上一層樓,已臻於化境。」
「石院主過譽了,醫道無涯,便是合體飛升,也難及其終,何況夜某不過剛剛結成元嬰而已。」
石楓低聲問道,「夜公子,我想請教一下,以你的醫術,能否將水靈珠從冰兒丹田取出,但不傷其性命?」
夜無疾身子一震,「石兄,你,你的意思是...」
「水靈珠給他們就是,我只求能保住冰兒的性命,夜公子,你能做到嗎?」石楓望著夜無疾,目中布滿血絲,滿是哀求之色。
「這...」夜無疾一時不知說什麼好。
「夜公子,你是名聞天下的神醫,令師更是能活死人,肉白骨,難道就不能將水靈珠取出來?」
「石院主,你的心情我明白。但秦姑娘的水靈珠得自於母胎,自小便和丹田融合,若是取出,重則喪命,輕則恐怕秦姑娘的修為也會掉落幾個層級...」
石楓忙道,「掉落修為無所謂,哪怕變為練氣弟子,只要保住性命,讓我夫妻安度餘生,此便足矣!」
夜無疾喝了一口茶,神色凝重,「石道友,我可以替你向上清觀提出這個要求,但我估計他們未必會同意。」
「為什麼?」
「其一,你說秦姑娘願意主動交出水靈珠,他們會信嗎?...」
石楓一下子說不出話來,水靈珠無色無形,亦無重量,萬一你只拿出一半,還私藏了一半呢,這夥人勢必要對秦冰敲骨吸髓,確保拿到全部水靈珠才肯罷休。
「其二,薛明慧口口聲聲說秦冰是叛徒,害死了老宗主,必欲取其性命。上清觀已經答應,一旦取走靈珠,就將屍...那個秦姑娘交給瀛壺城處置。」
石楓聽到這裡,眼神立即變得冰冷陰厲。
「其三,有件事我不知道師兄是否知道,大約六十年前,水靈珠曾在青帝谷出現了一次,一位白衣女子手持水靈珠,殺得蠍王落荒而逃。
那名女子當時蒙著臉,但現在想來,應該就是秦姑娘吧?」
夜無疾口中留情,沒有說是「白衣妖狐」。
此事石楓當然知曉,當年他在青帝谷結嬰,黑手殺窮追不捨,又碰到千燈城蠍潮爆發,為了護衛石楓,秦冰也不得不祭出水靈珠。
石楓說道,「這事我知道,怎麼了?」
夜無疾眉頭皺了一皺,「那次在千燈城,秦姑娘祭出水靈珠,不少水功體修士被吸走法力,當場喪命。
這些被害者的親戚朋友聽說秦姑娘就是兇手,都鬧到上清觀,要報仇雪恨。
尤其是鬼衣門的風凌子,情緒十分激動,秦姑娘被抓後,他數次衝到太乙山,說秦姑娘殺了他的妻子女兒,他要親手報仇,將之碎屍萬段。
鐵鏡庵的淨慈尼姑也歿於斯役,庵主苦諦神尼性情剛烈,也移函上清觀,要將妖狐明正典刑!
此外,三個月前的龍湫湖之戰,秦姑娘殺了仙鹿族數十名化形妖修...
如今秦姑娘在人們口中已經成了肆虐秦中,殺人如麻的妖邪!好不容易抓住她,豈能放走!」
玄龜骨里,龍二連連搖頭,「完了,完了,瀛壺城、上清觀、天山派、鐵鏡庵,仙鹿族,鬼衣門個個身上都有血債,秦妹妹死定了!石老三,你另找一個婆娘吧。」
「...另外,」夜無疾遲疑了一下,繼續說道,「有些話可能刺耳,不知石兄願不願意聽。」
「夜公子但說無妨。」
「...秦姑娘龍湫湖一戰,擊敗數名元嬰高手,神通驚人。現在要取了她的水靈珠,做事已經做絕。若放秦姑娘一條生路,萬一她將來報復呢?那些分到水靈珠殘片的宗門豈不寢食難安?」
白狐聽了,忍不住嘆了口氣,「夜神醫說到點子上了,他們要瓜分水靈珠,自然絕不會放過秦姑娘。」
見石楓垂頭喪氣,失魂落魄的樣子,夜無疾將茶水遞過來,「石兄,你別難過,凡事從長計議。」
石楓搖了搖頭,連茶水也沒心情喝了,「多謝夜公子,打擾你太久,在下告辭。」
夜無疾送出書房,石楓拱手施禮,轉身消失在黑暗之中。
就在此時,東邊廂房,一位年輕道士正站在窗戶後面,望著遠去的石楓,目光炯炯。
離開雁鳴山莊,石楓御劍騰空,返回長安。
馮遠山、衛鵬、辛子衿三人在東城的悅來客棧落了腳,師徒見面後,石楓立即問道,「遠山,當年在青帝谷,我在朱明殿結嬰,冰兒來救我,曾發生一場大戰,你還記得嗎?」
朱明殿大戰,石楓正在靈旋灌體,於外界發生之事一無所知。事後,馮遠山也只是簡略說了一下,詳情石楓並不知道。
馮遠山有些愕然,「弟子當然記得,師父,你為何忽然問起這個?」
「你將當時發生的事,一一告訴我。」
「是,師父。」
玄龜骨里,龍二囔囔道,「我當時也在場呀,你為什麼不問我?」
石楓沒好氣道,「你說的話我不信。」
馮遠山將朱明殿大戰複述了一遍,石楓不停追問,尤其是那隻白狐的模樣,動作舉止。
馮遠山不敢隱瞞,足足過了一個多時辰,石楓終於泄氣了,那隻狐妖就是秦冰,絕無其他可能。
此時,東方漸白,晨曦透過窗欞。
石楓滿臉沮喪,三位弟子不知如何勸慰,只好垂手侍立,默默無語。
過了好一會,石楓站起身,「遠山,你們且在長安城,繼續打探消息,我出去一趟。」
「是,師父。」
離開客棧,石楓快步出了長安,隨即御劍往東北方向而去。
「石老三,你這是要去哪裡?」
「萬安鎮,我要再查一查冰兒的身世。」
「你還不肯死心?」
到達萬安鎮,太陽剛剛升起,一望無際的草原,點綴著紫色的馬蘭花、黃色的蒲公英,仿佛斑斑駁駁的瑪瑙鑲嵌在一大塊碧玉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