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0章 岳神師
天高雲舒,一大早,牧民已經出了帳篷,開始忙碌。男人拿著鞭子,清點圈舍里牛羊的數目,看看夜裡是不是被狼叼走了。女人則提著木桶,開始擠奶。
石楓降下雲頭,忍不住長嘆一聲,「如果能和冰兒相依相伴,每日裡在草原策馬揚鞭、放牧擠奶,那真是比做神仙還快樂。哪怕做回凡人,我也願意。」
龍二小聲詢問道,「策馬揚鞭,放牧擠奶,怎會比神仙還快樂呢?石老三,我覺得你話里大有深意,你這騎的真是馬嗎?鞭子抽的,真是放牧的羊群?還有,你擠的真是...」
石楓心情愁悶,懶得呵斥龍二,只是邁步穿行於茫茫草原。
半個時辰後,來到寶瓶山,太陽已經升起老高,矮山上那座神廟依然靜靜矗立。
石楓沿著盤旋的山道,一步步走了上來。
剛走到廟門口,一位二十來歲的圓臉青年走了出來,「這位客官,此地乃是神廟,不是遊玩之地,請回吧。」
「小哥,你好,在下是來神廟布施。」
聽到布施二字,那青年立即笑容滿面,迅速打開木門,「客官請進,莫怪莫怪,通常布施的客人沒這麼早,是我怠慢了。」
石楓往裡走,那青年跟在後面,兀自不停恭維,「客官如此虔誠,長生天一定保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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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大殿,石楓在神像前拜倒,恭恭敬敬磕了九個頭。
起身後,他從懷裡取出兩錠銀子,遞給那青年,「這是在下一點心意,你斟酌著買些貢品香油吧。」
那青年喜出望外,「是,是,這麼多銀兩,足可點七盞長明燈,不知客官求什麼,我幫你寫上。」
石楓低聲道,「我夫人得了重病,我希望長生天保佑,幫她渡過這次難關。」
「一定可以,一定可以。」
那青年取過一塊簽牌,「客官尊姓大名,尊夫人又如何稱呼,我好寫上,放在長生天面前,日日誦念,定可逢凶化吉。」
「我姓石,我妻子姓秦。」
「是,是。」那青年見石楓不肯吐露名字,也不勉強,當即提筆寫了「神佑石門秦氏安康喜樂福澤綿長」一行字。
石楓又道,「小哥,如今神廟是誰當家,我能否見一見?」
「哦,現在廟裡的神師是我爺爺,他正在修煉...」
石楓神識打開,早已將整個神廟籠罩,不等那青年說完,石楓又取出一錠銀子,「小哥,我看神像有些破舊,這錠銀子請收下,有空給長生天補一補金漆。」
那青年眉開眼笑,馬上轉口道,「客人請到廂房奉茶,我這就去喊我爺爺。」
石楓坐在左廂房裡,等了不到片刻,一位鬍鬚斑白的老者走了進來,「尊客光臨,老朽有失遠迎。」
「打擾神師了,在下有些秘事想麻煩你。」
聽到秘事二字,神師揮了揮手,示意那個青年退下,然後低聲道,「尊客有何吩咐,是要祈福,禳災,還是超度?」
石楓搖了搖頭,「都不是,我向你打聽一些往事。」
那白須老者愕然,「客官想打聽什麼?」
「神師如何稱呼?」說話時,石楓原本波瀾不顯的身軀忽然透出一股靈壓。
神師頓時大吃一驚,慌忙拜倒,「晚輩姓岳,不知前輩駕臨,恕罪恕罪。」
玄龜骨里,龍二笑道,「這座神廟真是黃鼠狼下崽,一代不如一代,當年那位許神婆好歹築基了,如今這個神師居然是個練氣弟子。」
石楓拍了拍對方肩膀,「原來是岳神師,不要客氣,請起來,坐下說話。」
「是,是。」白須老者岳神師哪敢和對方平起平坐,只半邊屁股挨著凳子,神情恭敬。
「我上次來此,還是一百二十年前,記得那時的神婆姓許?」
岳神師連連點頭,「前輩記得不錯,上一任廟祝就是許神婆,一百年前,許神婆過世了,便由小人接替了她。」
石楓沉思了一下,「岳神師,這廟祝是不是一定要修士才能擔任?」
「是的。神廟每年要舉行三次大會,祭拜長生天,其中有些法事,凡人無法勝任...」
玄龜骨里,龍二嘻嘻一笑,「就是要裝神弄鬼,嚇唬老百姓了。」
「岳神師,我記得許神婆有個孫兒,小名叫果兒,似乎也身具靈根...」
岳神師「哦」了一聲,「對,對,前輩說的是井道友吧,小名正是叫果兒。許神婆過世時,他已是鍊氣五層,比晚輩修為還高出一籌呢。
那時晚輩在代郡東邊一個小部落當神師,井道友找上門,請我來主持寶瓶山神廟,我很奇怪,於是問道,井道友,你修為高明,為何不自己擔任神師?」
「他怎麼說?」
「井道友回答說,許神婆臨終前交代,她死之後,家族不得再任神師,全家立即離開代郡。
我當時懷疑他另有高就,或是投奔了什麼修真宗門,便旁敲側擊問了幾句,但井道友只是搖頭說,並無此事,只是祖母遺命,不得已為之。」
石楓追問,「然後呢,井道友他們一家真的走了?」
「走了,我來寶瓶山的當天,井道友一家人就收拾行囊,一輛馬車離開了寶瓶山。」
「那閣下可知,他們去了哪裡?」
岳神師搖頭道,「不知,他們走後再無音訊。」
見石楓半信半疑的樣子,岳神師連忙道,「前輩,晚輩對長生天發誓,真的不知井道友去了哪裡。」
石楓又問道,「許神婆之前,寶瓶山神廟的廟祝是不是一位姓黃的神婆?」
「對,對,是黃神魄,她是許神婆的師父。」
「你是否知道黃神婆的兒子和孫女?」
岳神師茫然搖頭,「不知道。」
玄龜骨里,龍二吃吃笑道,「石老三真是病急亂投醫,這個岳神師雖然鬍子一大把,但骨齡不過一百來年。
秦妹妹的奶奶已經死了三百年,你問這傢伙,他知道個屁!」
石楓又問,「黃神婆去世後,有沒有留下什麼遺物?」
岳神師還是搖頭,「晚輩不知!」
「許神婆呢,有沒有什麼遺物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