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173:容顏不老的參謀
173:容顏不老的參謀
海圓歷1496年,春末。
長環島的新海軍本部基地已經初具規模。
白色外牆的建築群沿著海岸線延伸,港口停泊著數十艘戰艦,訓練場上士兵的口號聲在海風中飄蕩。
從表面看,這裡的一切都井然有序。
如果忽略那些戰艦中至少有三分之一需要大修,以及訓練場上的新兵數量遠超老兵的事實。
代理元帥辦公室位於基地中央的主樓頂層。
鶴站在窗前,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
她今年的歲數已經不小了,至少女孩這個詞是離她遠去了。
按照常理,這個年齡的海軍高級將領,臉上應該已經刻滿風霜與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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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鶴沒有。
她的皮膚依然緊緻,眼角幾乎沒有皺紋,利落的短髮柔順絲滑,髮絲間找不到一根白髮。
這些年來,關於代理元帥的種種異常已經引起了海軍內部的議論。
「你們發現沒有,鶴參謀好像————不會老?」
食堂里,幾個年輕軍官湊在一起低聲討論。
「何止不會老,我三年前第一次見鶴參謀時她就長這樣,現在還是這樣!」
「聽說她每天只睡四個小時,工作量是普通參謀的三倍,按理說早就該累垮了————」
「你們說,鶴參謀會不會是吃了什麼青春永駐的惡魔果實?」
「噓!小聲點!這話能亂說嗎!」
議論聲在鶴走進食堂的瞬間戛然而止。
軍官們立刻起身敬禮,鶴只是微微點頭,端著餐盤走到靠窗的角落坐下。
她的午餐很簡單,一份蔬菜沙拉,一塊烤魚,一碗味噌湯。
吃飯時,鶴的背挺得筆直,每一口都咀嚼得很仔細。
只有她自己知道,這份青春是有代價的。
深夜十一點,元帥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鶴還在處理今天最後一份關於南海G—7支部申請預算的審批文件,她拿起筆,在申請單上籤下「批准」二字,然後從抽屜里取出一個印章,在金額欄旁蓋下「自籌資金」的戳記。
海軍本部的財政已經捉襟見肘,世界政府撥付的軍費連維持日常運轉都困難,更別提更新裝備了。
鶴放下筆,伸手探入軍裝領口,從內衣里拉出一條細細的銀鏈。
鏈子末端掛著一個拇指大小的吊墜。
吊墜呈水滴形,材質看起來像是某種溫潤的金屬,表面沒有任何裝飾,只在底部刻著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微小數字——1493。
這是海圓歷1493年,在香波地群島事件過後,她與黃金帝私下達成關於海軍未來的協議時,對方親手送給她的。
鶴起初不知道這是什麼,直到某天深夜,她在辦公室累到幾乎暈倒時,無意中握緊了吊墜。
一股溫潤的暖流從掌心蔓延至全身,所有的疲憊感在幾秒鐘內消散一空。
她這才明白,這是純金。
能夠延緩時間、保持青春的傳說金屬。
鶴曾想過把它扔進海里,或是上交世界政府。
但最終,她留下了。
她安慰自己這不是貪圖青春,而是因為她需要足夠的時間和精力,來穩住海軍這艘即將沉沒的船,儘量在崩潰的秩序中多保護一些普通海軍士兵。
手指摩挲著吊墜光滑的表面,鶴望向窗外漆黑的海面。
長環島的夜晚很安靜,遠處港口的燈塔有規律地閃爍,像一隻永不疲倦的眼睛。
她想起三年前,與黃金帝面談時,對方的那句話:「海軍可以衰敗,但不能崩潰。崩潰的海軍會成為海盜,受苦的是平民。」
儘管這個花心好色又強勢的男人,並不是鶴的理想型,但這句話她還是認同的。
所以她才在每一個深夜,獨自坐在這間辦公室里,用純金賦予的額外時間,處理那些永遠處理不完的文件,安撫那些快要譁變的支部長,周旋那些只想撈錢的世界政府官員。
吊墜在指尖微微發熱。
鶴鬆開手,將它重新塞回衣領內,貼著胸口皮膚的位置。
溫潤的暖意持續傳來,驅散著深夜的寒意和疲憊。
她輕輕嘆息。
嘆息聲在空蕩的辦公室里消散,沒有第二個人聽見。
海圓歷1496年,秋。
瑪麗喬亞,新建的權力之間。
這裡在裝修完畢後比舊權力之間更奢華,金磚壘成牆壁,地面鋪著從東海某個王國掠奪來的整塊大玉石,天花板上懸掛著巨型水晶吊燈。
但坐在長桌旁的五個人,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這是今年第三起海軍支部集體叛逃事件!」
環境武神馬爾斯聖將報告摔在桌上:「南海G—12支部,整個支部八百名士兵,帶著六艘戰艦,全部投靠了新海軍!
「支部長還在臨走前發了通電,說不願再為天龍人的奴隸貿易保駕護航!」
「北海的自治聯盟已經擴張到十七國。」
金融武神努斯朱羅聖冷聲道,「我們在那片海域的稅收,同比去年下降了百分之七十。」
「西海的貝加波爾公開與加雅合眾王國進行技術合作,我們的科技優勢正在被快速追趕。」
科學防衛武神土星聖頓了頓手杖:「而海軍對此毫無作為。」
法務武神瓦爾庫里聖看向剛剛站著完成匯報的鶴:「鶴參謀,你執掌海軍已經三年。
「這三年,海軍的控制範圍縮小了百分之四十,叛逃士兵累計超過三萬人,戰艦損失四十七艘口「而你提交的所有報告,都在要求更多的經費、更寬鬆的權限、以及————重新定義海軍正義。」
他拿起一份鶴在半年前提交的報告:「能解釋一下嗎?為什麼海軍越改革越弱?」
鶴坐在椅子上,背挺得筆直,肩章上的將星在吊燈下反射著冷光。
「各位大人。」
鶴開口,聲音沒有波瀾:「海軍變弱,不是因為改革,而是因為士兵們不知道為何而戰。」
權力之間裡安靜了一瞬。
「你說什麼?」努斯朱羅聖眯起眼睛。
「三年前,塔馬島戰役,海軍十艘戰艦對陣新海軍四十艘,未戰先潰。原因是三艘戰艦的艦長公開拒絕向同胞開火。」
鶴從隨身文件夾中取出另一份報告:「兩年前,香波地群島海域,海軍主力艦隊與新海軍對峙,未發一炮即撤退。
「戰後調查顯示,超過六成的士兵在戰前收到家書,內容大多是不要為貴族送死、加雅庇護區給我們發了救濟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