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她不能仗著以前的情分越界
醫生聽到動靜也趕了過來。
整層樓只有謝凜一個病人，他有什麼問題，醫生護士高度緊張，但誰也不敢上前。
謝凜的目光落在林薇身上。
良久後，他默默坐下，示意護士上前。
護士哆嗦著把退燒藥打進他的輸液管，完成任務後逃也似的跑出病房。
謝凜擺擺手，保鏢們都退出去。
他自己動手打開病房的燈。
「嚇到你了？」
林薇確實有點被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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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上有傷，醫生說要好好養著。」
謝凜的腿不是完全站不起來，醫生提醒過他，他的傷都是在國外弄的，他防備心強，應該跟他這些傷有關係吧。
他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林薇本來想問他一句，他這些傷是怎麼來的，話到嘴邊，瞧見他臉上的不以為意和冷淡，覺得他可能不喜歡別人窺探他的隱私。
陸助理送來晚飯，林薇餵他吃了一碗。
她對著電腦忙工作，謝凜睜眼看著天花板發呆。
林薇放在桌上的手機一直在震動，她拿起來看一眼，是她前婆婆姚桂蘭的電話。
她不想接，直接掛掉，但對方不停地打，有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勁頭。
「我出去一趟。」
她拿著手機出了病房，走到走廊盡頭，按下接聽。
「林薇，你自己看看我給你打了幾個電話？你還知道接啊！」
電話里聲音很大，林薇挪開老遠，等對方發泄完了，才開口問道：「有事嗎？」
對方又是一頓劈頭蓋臉：「我兒子說讓你來醫院幫忙照看一下親戚，我等到天都黑了，你人呢？」
林薇一愣。
她不是拒絕了嗎？
「媽，我出差了，工作忙……」
對方沒聽她把話說完。
「你在家能有什麼事情？讓你回來一趟你推三阻四磨磨唧唧，這麼多年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我兒子養著你就算了，還得養著你那個精神病的媽！誰知道精神病會不會遺傳……」
「聽說你媽出車禍還在醫院躺著？」
「要我說乾脆放棄治療算了，就算救回來又能怎麼樣？不還是精神病？還得拖累我兒子……」
林薇氣得渾身發抖。
因為媽媽精神有些問題，宋曜行的家人不待見她，她一直都知道。
可她竟然這麼惡毒……
林薇以前總覺得是一家人，能忍都忍了。
「這麼看不上我，你怎麼不讓你兒子跟我離婚？想要孫子，讓別人給你生去！」
她來了脾氣。
反正已經離婚了，宋曜行在外面有私生子也是事實。
姚桂蘭更生氣了。
「你以為我不想？要不是我兒子人品好，我早讓他把你甩了！」
「誰跟你說我沒孫子，你生不出來兒子，不代表我們老宋家斷子絕孫！我告訴你，你不生有的是人願意給我生孫子，你別後悔就行！」
從姚桂蘭的話里，林薇得到了兩個結論。
她跟宋曜行已經領過離婚證的消息，她前公婆暫時不知道。
第二個結論，他們認下了宋曜行外面那個私生子。
林薇冷靜下來分析，他們為什麼為了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逼著她去醫院？
真是為了讓她去病床前盡孝嗎？
林薇舒了口氣，不論什麼時候，她都要保持清醒，不能被輕易激怒。
「媽，你們在哪個醫院？等我工作忙完，有時間就過去。」
姚桂蘭也鬆了口氣。
「你能想明白就好，我們在市三院腫瘤科，他三舅在這兒做手術，可能得住院十來天，你來的時候多買點營養品，別讓人笑話咱們小氣，聽見沒有！」
林薇內心輕嗤，面上溫和答應。
「好，我去的時候再通知你。」
她直接掛了電話。
回去病房，謝凜已經睡了。
林薇又看了會兒資料，困得眼皮直打架，瞧見沙發的購物袋裡裝著洗漱用品以及女士的換洗衣物。
她去衛生間洗了個澡。
頭髮都沒來得及吹乾，剛沾到枕頭就睡暈過去。
謝凜的情況已經好多了，至少不用每半個小時就起來一趟。
她定了鬧鐘，隔三個小時響一次，到時候她起來看一下謝凜。
但當她再睜開眼睛，陽光已經曬進病房。
鬧鐘一個也沒響。
謝凜不在床上。
林薇起床找了一圈，病房裡沒有。
病房外一直守著的保鏢也沒在。
「謝太太，您醒了，謝先生不讓我們打攪您……」
護士遞給她一張紙條，「謝先生今天一大早辦了出院，讓我把這個交給您，他說您看完就知道了。」
她這是又被丟下了？
一種荒謬的果然如此的感覺蔓延全身。
十年前，也是這樣。
一覺睡醒，陳阿姨和謝凜都不見了，他們連房子都搬空了，仿佛從來沒出現過。
她一個人站在他們住過的空蕩蕩的房子裡，桌上留著一張紙條，告訴她他們離開了，以後可能不會再見……
「謝謝。」
林薇心裡有些抗拒，但還是接過了紙條。
打開，上面給她留了個地址。
地址後面備註著「新家」兩個字。
林薇把紙條收起來，回病房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東西，她先跟裴琰之聯繫，詢問工作進度，然後訂了最近的票去霖州。
「工作的事情不用著急……」
工作跟謝凜比起來，肯定是謝凜更重要，裴琰之以為他跟林薇達成了這個共識，所以才放心地把謝凜丟給她。
「他出院了。」
林薇覺得謝凜身邊不缺人，即使出院，他也肯定能得到好的照看。
工作不一樣，錯過了這次，她就少一次證明自己的機會。
前婆婆電話里罵她罵得很難聽，雖然她知道這三年她不是什麼都沒做，但外人都以為她當了三年家庭主婦，認為她是個累贅。
「而且關鍵數據都是我整理的，只有我知道哪些地方有問題。」
裴琰之被她說服了。
「行，那你儘快趕過來吧。」
林薇看了無數次手機，她跟謝凜的聊天框安安靜靜，他沒主動聯繫過她，給她地址，可能也只是客套？
她本來想跟他報備一下行程，又覺得多此一舉，她跟謝凜一開始說好的協議結婚，互不干涉，她不能仗著以前的情分越界。
她把打出來的字都刪了，專心投入工作。
等終於忙完項目的第一階段，姚桂蘭的催促電話又打過來。
林薇早就看見她了。
她在樓下花園裡，鬼鬼祟祟。
到底有什麼理由非得讓她在親戚們面前出面？
「媽，我在病房呢？你怎麼不在？」
姚桂蘭猛地轉回來，保持著打電話的姿態往樓上跑。
「你咋不打招呼自己上去了？你可別亂說話，別丟咱家的人！我馬上回去！」